唐雪不停地向那個司機求救著,希望那個司機可以救她。

那個司機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怪物,但是唐雪很清楚自己是身處在幻覺當中。

“你需要我帶你離開嗎?”就在這時,那個司機忽然問道。

“什麽?”唐雪抬起頭看著他。

那個司機忽然在一瞬間變了,之前他是穿著白色的襯衫,然後嘴角開裂,頭上長出觸手。

但是現在他的形象完全發生了改變。

他變成了一個穿著黑色外衣的人,頭上戴著兜帽,臉隱藏在黑暗當中。

唐雪的心中再次升起了一種心安的感覺,就好像隻要這個男人出現,她的心中就不會有任何的恐懼了。

“帶我逃離這裏。”唐雪一邊喘著氣一邊說。

“好,我帶著你離開這裏。”

司機的聲音很輕柔,但是唐雪忽然感覺周圍的環境開始發生了變化。

周圍的所有畫麵開始扭曲了起來,整輛車都開始扭曲了起來。

不僅是整輛車,就連坐在駕駛座上的那個男人也再次變得扭曲起來。

“一個扭曲的男人,走了一哩扭曲的路。”

“手拿扭曲的六便士,踏上扭曲的台階,”

“買一隻歪歪扭扭的貓兒,貓兒抓歪歪扭扭的老鼠。”

“他們一起住歪歪扭扭的小屋。”

熟悉的童謠再次響起,唐雪慘叫起來,她感覺自己的腦子真的要炸開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男孩可以玩什麽?”

“青蛙、蝸牛,還有小狗的尾巴。”

“女孩可以玩什麽?”

“砂糖、平底鍋等等的好東西。”

“那我呢?我可以玩什麽?”

“可以玩很恐怖的遊戲!”

唐雪感覺自己的腦子在一瞬間炸開,然後她的眼前,忽然出現了奇怪的畫麵。

在一件純白色的教堂當中,無數穿著鬥篷的人,站在禮堂當中,向著前方禱告,並且口中輕輕地齊聲念著這些童謠。

她也其中的一員,所有人都低著頭,而她嚐試著悄悄抬起頭向著前方望去。

下一秒,她的心中震驚無比。

在前方懸掛著一幅巨大的畫,畫的內容是染血的聖母像。

而在那幅畫上,有無數人的肢體,被釘在了牆壁上,就像是一個雕塑一樣,如同一個血腥而精美的藝術品!

就在她準備繼續看的時候,一隻手將她的頭猛地按下。

思緒被拉回到現實當中,她坐在警局當中。

這次唐雪闖的禍比較厲害,也許是最嚴重的一次。警察和醫生都出動了,唐雪躺在病**,認真地和警察一起做筆錄。

“那個男人,把我綁架了。他還殺害了別的女人,他想把我做成人體標本,他說這是一種行為藝術,我無法理解,太可怕了。”

唐雪越說越激動,血壓持續升高。

“你們先出去吧,病人的情況很不穩定。”主治醫生勸說著警察離開,唐雪目送著警察走出房間,似乎在病房外和醫生激烈地討論什麽。

下午,唐雪被立即轉到了精神科。媽媽給唐雪買了很多唐雪喜歡的吃的葡萄,一邊剝葡萄一邊給唐雪說:“今天早上去了一趟你的房間給你收拾衣服,發現你的衣櫃裏藏了很多假牙和塑膠人皮,你在搞行為藝術嗎?”

“你在胡說什麽?”唐雪發怒了,“你也變得不正常了嗎?你們都太可怕了。”

不大一會兒,精神科醫生來敲門,非常客氣地坐在唐雪的床邊:“你耐心聽我說,隻有我能幫助到你,你可以詳細告訴我你發生了什麽事嗎?”

“有個男人綁架了我,他穿著工裝褲,像是一個工人。他給我洗頭發,剪指甲,想把我做成人體標本。我為了逃跑,從窗口跳了下去,然後就被救到這裏了。”

“嗯,我知道。”醫生拉過媽媽,“有些事我們商量商量。”

唐雪吃完了剝好的葡萄,覺得口渴,起床喝水,站在門邊聽見了醫生在跟媽媽說話:“她這是人格分裂,唐雪不知道她是怎麽製造出和另一個對話和互動的場景,她的第二人格應該是個才華橫溢的藝術家,甚至有些殺人變態的嫌疑。她自己給自己剪了指甲,洗了頭發。現在又切換到了主人格,不排除第二人格有殺掉第一人格的動機。我建議她立刻轉到精神病院,然後再好好觀察後續的情況。”

唐雪愣愣地聽她說完,隻覺得天旋地轉。

眼前的一切仿佛在一瞬間都被撕裂,不斷扭曲著。

手中的水杯也變成鋥亮的手術刀,頭頂的吊燈散發出昏暗的顏色,連病床都變成鋪滿玫瑰的解剖台。

一切都是在進行行為藝術的準備,讓人無比興奮。

“唐雪!”

有人喊出這個名字,身體裏的另一半人格像是受到召喚一樣拚命鑽出去,終於占據了這個身體。

唐雪回頭,看著一個人站在門口,喊唐雪的名字,而唐雪的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握著玻璃水杯的碎片,正在準備切割手腕。

“不要!趕緊醒過來啊!唐雪!”

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不斷向她嘶吼著。

唐雪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可是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她從耳邊回**著,讓她割下自己的手腕。

“不要被你自己內心的幻想所控製了,這一切全部都是虛幻的,回到現實,不要繼續沉溺在幻想當中了!”

對方的聲音讓她感到非常的熟悉且親切,但是她就是想不起來。

內心的聲音一直在驅使著她,但是門外的那個聲音卻一直在阻止著她。

她感到非常的茫然,她不知道到底該相信哪一個聲音,是自己內心深處的那一個,還是門外的那一個。

就在這時,門外的那個人衝了進來。

唐雪看不清他的臉,隻是感覺他拚了命地向著自己衝來。

她愣住了,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拚了命地奔向自己。

“拉著我的手,我帶著你走出去!”

那個人向著她伸出手,然後說道。

唐雪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中的玻璃碎片緩緩落下,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了對方的那隻手。

耳畔響起玻璃破碎的聲音,眼前的畫麵被直接撕碎。

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虛幻。

此刻她正坐在自己房間的地麵上,房間裏麵一片狼藉,就像是發生過什麽打鬥一樣。

她的手機掉落在地上,完好無損。

而在她的麵前,滿頭大汗的韓道明正蹲在她身前,緊緊抓著她的手。

“你終於醒過來了。”

韓道明見她的眼睛終於恢複了清明,然後總算是鬆了口氣。

唐雪的眼中依然是一片茫然。

“這……是怎麽了?到底發生什麽了?”

唐雪看著自己一片狼藉的房間,看著自己手邊的玻璃碎片,已經徹底懵了。

難道她一直在自己的房間裏麵,難道今天晚上發生的這一切經曆,全部都是假的。

韓道明輕輕抱住了唐雪,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你隻是做了一個噩夢,僅此而已,那一切都隻不過是你的夢魘而已,隻不過是一個噩夢而已。”

被韓道明忽然抱住,唐雪先是感覺自己渾身僵硬,但是下一秒,她卻感覺非常放鬆,取而代之的一陣困意湧上心頭。

“如果這是一場夢的話,那可真是一場……糟糕的……夢呀。”

困意襲來,她終於忍不住,靠著韓道明的肩膀睡著了。

韓道明沉沉地呼出了一口氣。

還好趕上了。

如果再晚上那麽幾秒,唐雪恐怕都會割斷自己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