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忽然,韓道明看向王皓,然後說。
“你說,唐雪和我之間的相遇,真的僅僅隻是一個偶然嗎?”
“什麽?”王皓愣了愣。
“宏源市的偵探事務所雖然不多,但是也並不在少數,而她為什麽會偏偏找到了我的偵探事務所呢?你難道不覺得這一點非常奇怪嗎?”
王皓瞳孔猛地收縮,他確實是沒有想過關於這方麵的問題。
“你的意思是……這不是偶然?”
“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感覺這或許隻是一個偶然而已,但是我現在仔細想了想,我發現或許這真的不是一個偶然。”韓道明眯著眼睛說道。
“首先,唐雪家是在西郊,從她家到我事務所的距離,是非常遠的。她就算真的是要找偵探,那應該是找離她家比較近的偵探事務所吧?但是當我詢問她到底是怎麽找到我們事務所的時候,她卻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她的精神分裂症狀是非常嚴重的,已經嚴重到了可以影響她的正常生活,甚至讓她已經分不清幻覺和現實的地步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怎麽找到我的事務所的,她隻是說她似乎聽到了什麽人的指引,渾渾噩噩地來到了我的事務所。”
“而最關鍵的地方就在於,她是受到了誰的指引,是在誰的指引下來到我的事務所的?”
韓道明摸著下巴,越發覺得心中的那個猜測是正確的。
“唐雪和聖母像之間的關係是非常親密的,唐雪當初逃離了南溪鎮,而聖母像也在南溪鎮,所以我覺得我有理由合理得懷疑唐雪實際上一直都處在聖母像的監視當中,又或者說,聖母像一直都在暗中保護和觀察著唐雪,因此唐雪才會隻要一想起聖母像,就會感覺非常的溫暖,因為她一直都處於聖母像的保護中,隻不過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而唐雪也說了,她是從一個月前開始產生靈感,所以才畫出這幅染血聖母像的,而她的靈感是來源於一個她記不清的人。那個人極有可能是聖母像,聖母像也在試圖引導唐雪,讓唐雪恢複自己的記憶。”
“所以,唐雪來找我,極有可能不是偶然,而是聖母像故意為之的。”
“可是,就算唐雪真的是聖母像引導了以後才來找你的,那他的目的是什麽呢?”王皓不解。
“聖母像應該清楚,隻要你和唐雪接觸了,那你就極有可能從唐雪的口中知道很多關於他的線索,他自己反而會有可能因此而暴露,這樣一來,他為什麽要冒險呢?”
“為了唐雪!”韓道明非常確定地說。
“唐雪的精神分裂已經越來越嚴重了,她身上的精神分裂已經表現出——思維鬆弛(思維散漫)、破裂性思維、邏輯倒錯性思維、思維中斷、思維湧現(強製性思維)或思維內容貧乏及病理性象征性思維的特征,而且她還出現了情感障礙情感淡漠、遲鈍、情感不協調(不恰當)及情感倒錯或自笑。意誌活動減退少動、孤僻、被動、退縮。”
“這已經是她精神分裂症狀開始進入重度精神分裂的征兆了,再繼續這樣長此以往下去,她的社會適應能力差與社會功能下降,行為會變得離奇,性格也會更加內向,甚至伴有意向倒錯等症狀。而且她身上最大的問題是原發性妄想,開始頻繁出現幻覺——言語性幻聽,評論性、命令性幻聽,以及其他精神自動症等一級症狀及緊張症等。”
“也就是說,唐雪的情況,已經到達了一種很惡劣的程度,而且她已經不僅僅是單純的精神分裂,開始有向著人格分裂方向衍化的趨勢了,這是非常危險的。如果再不及時進行治療的話,她極有可能會出現逐漸喪失社會功能,脫離社會,到那一步的話,她的整個人生都會被毀。”
“如果聖母像真的非常關心唐雪,那他一定是想要想辦法將唐雪治好的,而想要治好唐雪,就需要一個他信得過的,非常優秀的心理醫生。”說到這裏的時候,韓道明的目光淩厲無比。
“我懂了。”王皓頓時恍然大悟。
“在他的眼中,你韓道明,就是那個既得到了他的信任,又擁有最強水平的醫生。”
從目前的醫療水平上來看,精神分裂是一種幾乎無法根治的疾病,所以針對精神分裂的治療,隻能以延緩病情為主。
抗精神病藥物治療是精神分裂症首選的治療措施,大多數針對精神分裂患者的治療,都是以藥物為主的。
藥物治療應係統而規範,強調早期、足量、足療程,注意單一用藥原則和個體化用藥原則。部分急性期患者或療效欠佳患者可以合用電抽搐治療。
除了藥物控製外,精神分裂症的治療方法還主要心理治療,因為精神分裂會導致認知能力退化,這一點在唐雪身上還沒有看到明顯的症狀,可能是因為她作為一個藝術從業者,在認知方麵比一般人強的原因吧。
唐雪身上最大的問題是幻覺。
唐雪似乎很排斥藥物治療,所以才會導致自身的幻覺越來越嚴重。
既然排斥藥物治療,那唐雪就更加需要心理治療了。
韓道明是整個宏源市最優秀的心理學研究者,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即便他已經離開心理學領域四年,但是他依舊有著最前沿的理念和知識。
而聖母像一直對韓道明進行著監控,對於韓道明的人品和性格方麵都有相當程度的掌控,因此在聖母像的眼中,韓道明是值得信任的。
也因此,聖母像才故意將唐雪送到了韓道明的麵前。
而事實上,他的行為確實是發揮了作用,麵對唐雪這樣的一個病人,韓道明確實是沒有辦法做到視而不見,選擇幫助她治療。
“如果這一切,也在聖母像的計算當中,那聖母像到底扮演了一個什麽樣的角色呢?”韓道明看著第一幅畫,那個滿臉陰影,戴著兜帽的男人。
“難不成他也是希望我們去南溪鎮的?難道他也站在南溪鎮的對立麵?可是當初唐雪逃亡的時候,她的記憶當中並沒有聖母像,聖母像為什麽沒有幫助她呢?”
關於聖母像的疑問,越來越多了。
前段時間聖母像才剛剛對韓道明進行挑釁,可是他們之間的比賽還沒有開始,聖母像就將唐雪送到了他麵前,這是為什麽?
又或者……
韓道明的瞳孔忽然猛地進行了收縮,他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難道說,他和聖母像之間的第一場比賽,就是和唐雪有關?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一定要聽清楚了——比賽的內容是,三天以後在宏源市即將發生的一起刑事案件,條件是在規定的時間內查出案件的真相,賭注是我的性命。”
這是當時楊教練打給韓道明的電話中所說的內容。
而楊教練口中三天後,那一天宏源市並沒有發生什麽非常眼中的刑事案件,以至於韓道明以為聖母像那邊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所以時間往後延遲了。
但是現在想一想,那一天,恰好就是唐雪第一次來事務所的那一天。
那一天,韓道明第一次和唐雪見麵,同時唐雪帶來了關於陽台上吊掛著的女人這個案件。
如果將唐雪和聖母像兩者聯係起來,那也就是說,聖母像口中的第一次挑戰,就是唐雪口中的那個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