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我也說了,這起案件是熟人作案,凶手對你妻子,對你家有充足的了解,也就是說,身為受害者丈夫的你,自然也是符合這個條件的。這就帶來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我們無法排除你身上的嫌疑。”

王皓身體微微前傾,眼睛像是鷹隼一樣盯著李華來看。

“案發時段你不在公司,那就是你有作案的機會,除非你可以拿出充足的不在場證明來證明自己是無辜的,不然我沒有理由不懷疑你。”

李華來眉頭皺了起來:“我現在才剛剛失去了我的妻子,結果你現在告訴我我反倒成為犯罪嫌疑人了?這是什麽道理?!”

李華來看起來很生氣,馬上就要拍案而起的樣子。

但是他這副狠戾的模樣卻並沒有嚇到王皓和韓道明,兩人依舊用平靜地目光看著他。

“李先生,我想,從你坐進這間審訊室的那一瞬間起,你就應該明白,你自己已經變成了被懷疑的對象,你現在說的越多,反而越容易加重你身上的嫌疑,所以你隻需要回答我們的問題就好。”

李華來聞言,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非常氣憤地坐了下來。

“前天我確確實實是沒有去上班,因為我除了在保險公司上班以外,我還是宏源市比較有名的文宇軒圍棋俱樂部的會員,大概下午兩點左右的時候,我接到了俱樂部的通知,於是就向公司請假了,用最快的趕到俱樂部參加一場國際象棋錦標賽。”

“這個我們知道。”王皓點了點頭。

“說起來,在這裏我需要問你一個看似與案件無關的問題。我們調查過這個文宇軒圍棋俱樂部,這家俱樂部是等級很高的一家國際俱樂部,想要成為他們的會員非常不容易,你隻是一個保險銷售員,為什麽你能夠成為這家俱樂部的會員呢?”

雖然王皓說的很委婉,但是意思也很明確了,就差直接把你沒有資格加入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李華來的表情猛地一變,像是受到了某種侮辱。

但是和之前一樣,李華來臉上的表情隻是出現了一瞬間,就轉瞬即逝。

“按照正常人的目光,我確實是沒有資格加入到這家圍棋俱樂部,但是實際上,我是通過一些一些特殊手段加入進去的,確實是和其他的會員不太一樣。”李華來低著頭說。

“什麽特殊手段,能讓你跨越階級的巨大鴻溝?”王皓再度發問。

“很抱歉,我拒絕回答這個問題。”李華來頓了頓,然後說。

“想要進入俱樂部的人很多,如果每一個人都像我一樣用特殊的手段進去,那豈不是亂套了?”

王皓聞言,也沒有接著往下強求。

“那繼續回到之前的講述吧。”

李華來點了點頭,然後接著往下說:“按理來說我是要去參加俱樂部的比賽,但是當我趕到俱樂部的時候,俱樂部的店長就告訴我,在二十五分鍾前,有一個自稱藤先生的男人打來電話,約我今天下午五點半到中央花園東路25號見麵,討論關於保險的事宜。”

“當天我在俱樂部有兩場比賽,如果去見那個男人,那第二場比賽我就沒辦法打。原本我是想要直接拒絕的,因為我並不希望因為這種小事就影響我最重視的圍棋比賽,但是那個藤先生聲稱這次涉及到的數額很大,而且公司方麵也打電話給我,說這個藤先生是公司的一個重要顧客,所以我不得不推脫掉俱樂部的第二場比賽,在約定的時間趕到了對方的指定地點見麵。”

說到這裏,李華來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我在俱樂部比完了第一場比賽,當時我的對手是一個職業棋手,名字叫做左西,你們可以去找他,他可以為我作證。”

王皓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往下問。

“那你去到約定地點後,你和那個藤先生見麵了嗎?你們的業務內容方便向我們透露一下嗎?這些都可以作為重要的證據。”

“沒有。”李華來搖了搖頭,“我沒有見到他,我被放鴿子了。”

“在五點左右的時候,我直接推掉了第二場比賽,然後當我乘坐電車,如約到達目的地附近時,卻發現對方所給的地址根本不存在——對方給我預留的是一個假地址,我在中央花園附近找了很久,我隻找到了花園南路,花園北路,花園西路,唯獨沒有找到東路,我也試著詢問了那附近的人,可大家都表示沒有這個地方。之後又在附近街區尋找了大概45分鍾,仍沒能找到,我便離開這裏回到俱樂部去了。”

“回到俱樂部以後,我就接到了公司的電話,告訴我公司財務出現了問題,問題是出現在我手下的一筆業務上——我的一個顧客是在喝醉酒的情況下和我簽合同的,現在那個人清醒後打電話投訴了我們公司,所以我就回到公司上班,一直上到了今天早上,我直接從公司趕到了警局。”

“聽起來,似乎沒什麽問題。”王皓敲了敲桌子,然後靠在椅子上,陷入了思考。

韓道明則是向李華來問了一個問題:“你說你到中央公園沒有找到約定的地方,那你有沒有試著通過電話聯係那個藤先生呢?而且按理來說,那個藤先生既然是和你有業務往來,應該是直接打電話給你才對,為什麽會通過俱樂部這個媒介來聯係我的呢?”

“這個問題我也很奇怪。”李華來搖了搖頭然後說。

“因為我從來就沒有聽說過這個所謂的藤先生,我在發現我沒有找到那個地方後,我確實是打過電話給對方,可是電話沒有打通。之後我回到公司,和同事們問起這件事,經過確定後,可以確定打電話給我的那個藤先生,和公司的那個大客戶似乎並不是同一個人,因為公司那個大客戶聲稱自己並沒有聯係過我。”

“也就是說,這通電話,極有可能是誰對我的一場惡作劇。如果不是惡作劇的話,對方為什麽要告訴我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假地址呢?”

“你在中央花園那邊有朋友嗎?你有問過你住在那邊的朋友嗎?”韓道明又問。

“我確實是有一個好友就住在那附近,對方明確向我表示根本沒有那個地方。”李華來非常肯定地說。

“是這樣的嗎?”韓道明點了點頭。

“這些我們會去查證的,你還有什麽要告訴我們的嗎?”

“我知道的信息並不多。”李華來搖了搖頭。

“如果不是這次我接到了警方的傳喚,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妻子竟然已經遇害了。”

“也就是說,你從前天早上開始,就再也沒有回過家了嗎?”韓道明又問。

“對,我先是去俱樂部,後麵一直在公司,這一點俱樂部和公司都可以確定。”

“那你和你的妻子感情怎麽樣?你們最近有鬧矛盾或者吵架嗎?”

“沒有,我們的感情非常好,我們兩個自結婚以來,從來就沒有吵架過。”李華來非常肯定地說。

“不吵架的原因,是因為你們的感情好,還是因為……在這個家庭關係中,你們兩個的一方擁有絕對強勢的地位?”韓道明問。

李華來沒有回答。

“還有一個問題。”韓道明清了清喉嚨。

“你覺得,是誰殺了你的妻子?”

李華來的眼神,忽然變得無比深邃,像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我不知道,她是如此的善良,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會殺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