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出於對高嶺的信任,還是出於對警犬的信任,韓道明都認為這屋子裏麵的氣味這麽明顯的破綻他們不可能沒有發現。

但是那天晚上高嶺依然沒有發現端倪,對此,唯一的解釋就是——當時高嶺他們去到的那個屋子,並不是這個屋子,他們去的那個屋子裏麵,確實是沒有這些肉,隻有一些回收來的廢品。

雖然警犬的嗅覺很強,可以聞到一公裏外的氣味,但是警犬基本上都是被訓練了專門用來聞多和爆炸物,而並沒有讓警犬用來聞血腥味或者肉的氣味。

當時高嶺隻讓警犬聞那個屋子裏麵的氣味,就算警犬真的聞到了其他房間內傳來了血腥味或者肉的氣味,因為是在其他的房間,所以高嶺可能並沒有太過在意。

而且,這些肉已經被用特殊的香料醃製過,其本身的氣味已經被掩蓋了,很具有迷惑性。

“怎麽樣?你要買一些去吃嗎?”老婦人看著他,然後問。

韓道明回過神來,然後看著這些用內髒製成的臘腸,然後搖了搖頭。

“算了吧,我並不是很喜歡動物內髒的味道。”

說完,韓道明又看向了外麵的陽台。

“我看這裏的居民似乎很少啊,這裏的這些屋子好像大部分都是空著的,這是為什麽?”

“這小區本來就有些年代了,西郊這邊本身就比較混亂,再加上這裏距離城中心那邊確實是太遠了,交通又不方便,所以那些經濟條件比較好的,基本上都搬走了,久而久之,就隻剩下了我們這些既念舊,又沒有錢搬走的老骨頭了。”

韓道明點了點頭,正常情況下,這種解釋倒是說得通,但是韓道明內心深處是不會相信這種說法的。

他們選擇這裏,或許就是看中了這裏人很少,不容易被發現的原因吧。

“我能去陽台上看看嗎?”韓道明想了想,然後說。

“我看陽台上似乎已經有快要曬幹的鴕鳥肉,我有些好奇。”

老婦人看著他,然後露出了一個笑容。

“當然可以,我們的肉幹都是純手工,絲毫不添加添加劑的,所以也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地方。”

說著,老婦人就帶著韓道明往陽台走去。

韓道明發現這個屋子裏麵的房間似乎都是鎖死了的,一般情況下,很少有人自己住在家裏麵的時候,還將房間鎖死的。

而且在房間的門上、把手上,都可以看到隱形攝像頭的窺視孔。

“防範的心理很重啊。”韓道明在心中想道。

這個屋子根本就是沒有辦法住人的,他的心理可以確定這一點,這裏曬著這些肉,味道濃鬱得就像是在屠宰場裏麵一樣。

這種氣味,要是待一會兒還好,如果待久了,是不可能感覺不到難受的。

如果他們真的睡在這裏的話,那估計**、被子上都是這種味道,正常人都是接受不了的。

當然,韓道明之所以敢確定他們並不住在這間屋子裏麵,是因為這裏完全就沒有生活的痕跡。

家徒四壁和沒有生活痕跡,是兩碼事。

就算一個人已經窮的連家具都買不起了,但是也絕對不可能連一點生活的痕跡都沒有。

沒有毛巾、沒有杯子、沒有鏡子、門口的鞋櫃上沒有鞋子……

總之,一切應該有的生活痕跡,在這裏都看不到,就好像是這個屋子僅僅隻是用來做肉幹的,而不是用來居住的。

既然如此的話,就代表著,他們一定還會有其他的地方用來居住。

隻是,韓道明還是不明白,那天晚上,為什麽高嶺他們會找錯房間呢?

高嶺再怎麽蠢,也不可能連一個房間都找不到。

“除非……唐雪告訴他的位置,一開始就是錯誤的?”韓道明忽然想到了這種可能。

可是他又搖了搖頭,自己否定了這種猜想。

唐雪家是在頂樓,既然是在她家對麵的陽台,那應該也是在頂樓才對,這一點應該不會有錯的。

那到底是什麽原因呢?

帶著這樣的疑問,韓道明走到了陽台上。

他朝著對麵望去。

然後,僅僅隻是一瞬間,僅僅隻是看了一眼,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怎麽可能?”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為從這個陽台朝對麵望去,對麵的那個屋子,並不是唐雪家的屋子。

“為什麽呢?這怎麽可能呢?”韓道明甚至難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眼睛。

可是眼前那清晰無比的畫麵,已經告訴他了,這一切都不是幻覺。

在短暫的驚愕後,韓道明就回過神來了,是視覺的問題。

唐雪家是在頂樓,位於十層,而此刻韓道明所在的這棟樓,因為地基比較矮的原因,其實位置是比唐雪家那棟樓要更高一層的。

也就是說,唐雪家對麵的,應該是這棟樓的十一層才對,這棟樓的十層,對應著的其實是唐雪家那棟樓的第九層才對。

那為什麽之前不管是唐雪,還是韓道明,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呢?

這其實是一種視覺錯覺。

錯覺是指人們對外界事物的不正確的感覺或知覺。最常見的是視覺方麵的錯覺。產生錯覺的原因,除來自客觀刺激本身特點的影響外,還有觀察者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原因。其機製現在尚未完全弄清。來自生理方麵的原因是與我們感覺器官的機構和特性有關;來自心理方麵的原因是和我們生存的條件以及生活的經驗有關。

例如古代的“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以及“風搖花影動,疑是玉人來”等,就是視覺錯覺的典型案例。

而韓道明和唐雪的這種情況,是視覺錯覺當中的方向錯覺。

在周圍背景的影響下,知覺到的圖形的位置方向與實際的位置方向不一致的知覺現象。

因為白天的時候,唐雪是無法從對麵的陽台上看到那個被倒掛著的女人的,而這幾層樓的陽台上都是什麽東西都沒有。

因此,唐雪唯一分辨那個陽台的方法,就是那個倒掛著的女人。

而唐雪第一次看到那個有著女人陽台的時候,因為光線的問題,她誤把下麵一層樓層的陽台,看成了自己家的對麵。

而第二天因為陽台上什麽都沒有,所以她並沒有發現端倪,並且一直認為有著女人屍體的陽台,就是自己家對麵的陽台。

而人是有群體效應的,韓道明聽到唐雪說是自己家對麵以後,也產生了先入為主的想法,因此也看錯了。

人在思考問題的時候,會利用自己的慣性思維,就像是我們長期以來養成的閱讀習慣,使我們腦海中對句式的固定模式有了印象,人眼看文字,並不是一個字一個字地進行,而是有一個掃視的範圍,一眼大約有3—4個字符,跨越兩三行,跳躍著前進。如果閱讀熟練,能夠多看幾行,甚至“一目十行”。當我們看到“研表究明,漢字的序順並不定一能影閱響讀,比如當你看完這句話後,才發現這裏的字全是亂的”這句話時,因為內容常見,並不複雜,眼睛隻是粗略做了掃描。之後按照平時的閱讀習慣,自動給這些文字進行了排序。

就像是一個完形填空題,我們一眼望過去一個句子,大概的內容和結構都已經知道,然後大腦就會根據我們的語言習慣,在這些沒有看清的"空缺"裏麵自動填進內容,原本句子中順序顛倒的詞語,也會被大腦自動糾正過來,所以如果我們不仔細看,就會忽略了這個句子中發生的錯誤。

韓道明已經先入為主地認為有問題的是對麵的陽台,因此,他下意識地就忽略了可能會出現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