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看,這東西都絕對不會是鴕鳥肉。可既然不是鴕鳥肉,那這東西又會是什麽肉呢?”
“應該是拿某種便宜的肉來冒充鴕鳥肉吧,總不可能是人肉不是嗎?”
唐雪所說的這番話不無道理,說實話,現在的食品行業極其混亂,用低價的肉類去偽裝高價的肉類,從而從中獲取暴利的行為,可以說是屢見不鮮。
基本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曝出一個烤肉店或者火鍋店用低廉鴨肉去冒充高價牛肉的新聞。
很多黑作坊工作人員將一種特質的紅色醬料,加入了這些鴨大胸肉中進行攪拌。當這些鴨肉被紅色醬料攪拌均勻後,鴨肉就變成了牛肉了。就這樣,去皮鴨大胸肉就搖身一變成了牛肉,被擺上了餐台供顧客挑選。
這是因為首先鴨肉很便宜,一公斤牛肉的價格大概是50元,而鴨肉隻要5元一斤,隻要牛肉成本的1/5。鴨肉甚至已經成為中國最便宜的畜牧業肉類品種,比雞肉還便宜。所以用鴨肉來冒充牛肉能大大節約成本。
其次,鴨肉的肉質具有很強的“偽裝性”。鴨肉不僅冒充過牛肉,還冒充過羊肉等價格較高的肉類。鴨肉,尤其是鴨胸肉經過絞肉機攪碎之後,再添加特質的紅色醬料之後,口感真的與牛羊肉很像。
因此,如果說那個攤主賣的並不是鴕鳥肉的話,那極有可能是用其她的肉類去代替了。
“這是一種我從來沒有見過的肉,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顏色的肉。”韓道明眯著眼睛,看著手中袋子裏麵的鴕鳥肉,然後說。
“這肉的味道也很奇怪,看起來擁有哺乳類動物的肌肉紋理和脂肪紋理,但是聞起來又帶有濃鬱的禽類特有的膻味,那個攤主應該是用了特殊的香精和香料專門改變了肉本身的氣味,就像是那些用鴨肉做的低廉羊肉串,故意用羊尾油去增加羊肉的氣味。”
“既然你知道這不是鴕鳥肉,那你為什麽還要買?”唐雪這下子更不解了。
“因為我很好奇這到底是什麽。”韓道明低聲說。
說著,她忽然轉頭看著唐雪,然後半開玩笑地說:“萬一這賣的真的是人肉也說不定吧?”
唐雪頓時露出嫌棄的表情,然後推了推舌頭:“咦……聽起來就好恐怖,怎麽可能會有人真的直接把人肉做成這種東西來賣嘛!”
韓道明笑了笑,不置可否。
走著走著,唐雪忽然想到了什麽,看向韓道明:“說起來,昨天我問過那個攤主這個鴕鳥肉幹的製作方法,殺的新鮮的鴕鳥肉,用鹽醃好,慢慢風幹……這種方法,和我在陽台上看到的那個女人,確實是有些相似的呢。”
“相似?”韓道明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因為那個女人也是被倒掛在陽台上,腹部有被剖開後又縫合的傷口,看上去不就像是被晾曬著的肉幹嗎?”唐雪認真地摸著下巴說。
“…………”韓道明先是愣了愣,然後在心中仔細想了想,發現似乎確實是這樣的。
“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啊。”唐雪想了想,也覺得不太可能,於是自己搖了搖頭。
“那個女人隻不過是我的幻覺罷了。”
“到底是不是你的幻覺,我自然會查出真相的。”韓道明倒是沒有妄下定論,而是說道。
接著,兩人就走到了唐雪家樓下。
因為當初唐雪是為了保證自己有一個安靜的創作環境,所以才搬來了這裏,因此她專門買了最頂樓的房子。
也就是說,住在她對麵的那個人,也是在頂樓。
難怪高嶺說當時她帶著人一直查到了天台上,也沒有發現任何的端倪。
“我的家裏麵可能會有一點亂,所以……你在進去的時候小心裏麵,不要把畫布或者顏料之類的東西弄倒,因為我接下來的新作品半成品還在裏麵。”
在開門之前,唐雪不停地叮囑道。
“放心吧,我會小心的。”韓道明保證。
說實話,她對於唐雪的作品還是很好奇的。
一般情況下,藝術創作者的作品,都與她創作時候的精神狀態有關,而精神狀態不穩定的作者,畫出來的作品則非常的異乎尋常,具有一種詭異的美感,梵高後期的畫便是如此。
因此,從唐雪的畫中,說不定可以看出她真正的精神世界。
雖然已經接觸了好幾次,並且每一次韓道明都在試圖觀察著她,但是韓道明卻始終沒有辦法真看透她的內心世界。
唐雪將鑰匙緩緩轉動,門在韓道明期待的心情中緩緩打開。
因為這是老舊小區,所以房子的格局並不是很大,是典型的八九十年代建造的那種,小而溫馨的房型。
房子的光線很好,一開門就可以看到從陽台上的光芒照射進客廳。
入目是散落一地的畫布,隨意擺放的顏料和正掛著半成品的畫板。
或許是因為唐雪始終一個人居住,屋子裏麵沒有煙火氣,再加上房子裏麵又顯得有些亂的原因,所以這屋子給韓道明的第一印象是壓抑。
韓道明走進客廳,不隻是那些散落的畫布,唐雪似乎將整個屋子都當作了宣泄自己內心世界的舞台,不管是牆壁上,地板上,甚至是天花板上,都畫著很多淩亂但是又具有特殊意味的畫。
韓道明站在客廳中央,仔細地觀摩著這些畫。
她並不是很擅長藝術鑒賞,因此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這些畫作,如果非要用一個詞語去形容這些畫的話,那韓道明隻能想到兩個字——無序。
沒有任何的秩序可言,也找不到任何的規律。
這些畫作並不僅僅是將現實進行臨摹,也並不僅僅是色彩的碰撞,更不是線條的雜亂堆疊,這種無序中又帶著嚴肅的作品,或許才是能夠被人稱作是藝術品的原因吧。
這樣想著,韓道明將地上散落著的稿紙撿起。
當她看到這些稿紙的時候,她忽然就愣住了。
因為這些稿紙上麵的畫,和牆壁上或者是畫布上的,完全不一樣。
這些畫像是草稿,但是又完全不像是草稿。
沒有任何多餘的配色,沒有任何複雜的視覺語言,這些稿紙上麵的畫完全由黑色和白色的線條構成,像是情緒激動的時候用來宣泄的產物。
“這些畫……為什麽和其她的畫不一樣?”韓道明看向唐雪,然後問。
唐雪眼神複雜地看著韓道明手中的畫,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這些話是我在極端的心情下畫出來的,說實話,連我自己甚至都不能完全弄清楚它所代表的是什麽。”
這是在她住院治療期間,她的主治醫生建議她每當犯病時,就用畫畫的方式來宣泄內心的情緒,於是每當犯病時,她就用繪畫的方式來記錄自己的內心,她在犯病時作的畫大多數時黑底白線,從雜亂的線條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張張猙獰的麵龐,張大嘴巴或者雙手捂著頭。
“是因為痛苦嗎?”韓道明仔細看著這些畫,然後猜測。
“是因為你當時的心情非常痛苦,所以你才畫出了這一張張非常痛苦的臉嗎?”
唐雪的表情非常淡定,看不出太過強烈的情緒波動,韓道明不知道她是真的很淡然,還是僅僅隻是將這些情緒全部都隱藏在了自己的內心深處。
韓道明看不透的人很少,唐雪就算是其中之一。
“痛苦到底是什麽呢?”很意外的,唐雪問了這麽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