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凡猛的站起。
目光死死鎖定瘴氣彌漫的方向。
那原本盤踞在崖底的灰色霧氣。
現在此刻竟如同活物般緩緩攀升。
在邊緣處翻湧著詭異的漣漪。
其所過之處,草木瞬間失去生機,化作焦黑的枯枝。
“不對勁!”
他低喝一聲。
體內剛恢複些許的靈力瞬間運轉起來,掌心泛起淡淡的靈光。
正在警戒的趙峰聞聲回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臉色驟然一變。
“這瘴氣還真的往上了,怎麽會往上移?正常的瘴氣都是沉在低處的!”
話音未落。
瘴氣攀升的速度陡然加快。
像是如同潮水般湧向眾人搭建營帳的空地。
一股刺鼻的腥臭撲麵而來。
讓人呼吸都變得困難。
幾名靠近邊緣的弟子不及躲閃,被瘴氣掃中手臂,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
衣袖瞬間潰爛,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黑。
“快退!用靈力護住全身!”
趙峰反應極快,拔劍出鞘,一道淩厲的劍氣劈出,暫時逼退了湧來的瘴氣。
他縱身躍到受傷弟子身邊,揮手打出幾道靈光,護住他們的傷口。
“這不是普通的瘴氣,裏麵蘊含著強烈的腐蝕性毒素!”
林不凡悄悄後退。
趙峰的發現這瘴氣中除了毒素,還夾雜著一絲微弱卻詭異的靈力波動。
好像是人為操控所致。
“是背後的勢力!他們一直在暗中盯著我們!”
他沉聲道,目光掃過四周,試圖找出操控瘴氣的人。
難道就在這其中?
弟子們此刻早已亂作一團,紛紛運轉靈力抵擋瘴氣。
原本搭建到一半的營帳被霧氣吞噬,瞬間化為烏有。
林不凡環顧四周,隻見瘴氣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從四麵八方湧來。
將整個空地團團圍住,不斷壓縮著眾人的活動空間。
“不能被動防禦。”林不凡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趙隊長,我帶著弟子們守住核心區域,勞煩你去探查一下瘴氣的源頭!”
“不行!這瘴氣太過詭異,太過危險!”趙封又不是傻子,當然不會去。
“那行,先撤退吧。”林不凡眼底閃過一絲打量。
“若找不到源頭,我們遲早會被瘴氣吞噬。”
說罷。
趙峰想了想。
還是決定去。
他運轉全身靈力,在體表形成一層厚厚的靈光護罩,縱身躍向瘴氣最濃鬱的東方。
穿過濃密的霧氣。
視線瞬間變得模糊,隻能勉強看清前方數丈的範圍。
瘴氣中的毒素不斷侵蝕著他的護罩。
發出腐蝕滋滋的聲響,護罩上的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趙峰不敢大意。
將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護罩,同時小心翼翼地前行,感知著周圍的靈力波動。
前行約莫百丈。
趙峰忽然察覺到前方不遠處傳來一股強烈的靈力波動。
與瘴氣中的詭異氣息同源。
“這是......”
他心中一凜,悄悄隱匿身形,放緩腳步,緩緩靠近。
穿過一片茂密的樹林,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隻見一棵巨大的樹下,站著三名身著黑衣的神秘人。
他們周身縈繞著與瘴氣同源的灰色靈力,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巨大樹下,擺放著一個詭異的祭壇,祭壇上刻滿了複雜的符文。
中間擺放著一顆烏黑的晶石,正是這顆晶石散發著操控瘴氣的靈力波動。
“是暗靈宗的人!”
趙峰一眼認出了他們服飾上的標誌,有些訝然。
暗靈宗是江湖中臭名昭著的邪修門派,行事詭秘狠辣,擅長使用毒術和詭異的功法。
沒想到竟然是他們在暗中作祟,怎麽會在這離。
三名暗靈宗弟子似乎並未察覺到林不凡的到來。
依舊專注地操控著祭壇上的晶石。
這幾個很閑顯然是小嘍囉。
修為並不高。
瘴氣在他們的操控下,如同潮水般不斷湧向整個十字號礦場。
是想將所有人一網打盡。
趙峰知道不能再等了。
也隻發現有這麽幾個練氣四層的。
他深吸一口氣,凝聚全身靈力,猛地縱身躍起,掌心靈光暴漲,朝著其中一名暗靈宗弟子拍去。
“暗靈宗的鼠輩,敢在此作祟!”
那名暗靈宗弟子猝不及防,被靈光正麵擊中。
“啊!”
他慘叫一聲,倒飛出去,口中噴出黑血,直接受了重傷。
另外兩人見狀,頓時停下結印,轉頭怒視著趙峰,眼中滿是殺意。
“哪裏來的小雜碎,也敢壞我暗靈宗的好事!”
左側的黑衣人道,聲音沙啞刺耳,很是難聽。
“殺了他!”右側的黑衣人語氣冰冷,手中瞬間出現一把烏黑的短刃,刃身散發著劇毒的光芒,朝著趙峰刺來。
趙峰不敢輕敵,側身避開短刃,同時揮掌反擊。
趙峰雖然表麵為練氣五層,但實際上他是練氣七層。
修為遠在這兩名暗靈宗弟子之上,一時間占據了上風。
然而,他心中清楚。
祭壇上的晶石才是關鍵,隻要晶石還在,瘴氣就會源源不斷地擴散。
就在兩人纏鬥之際,那名受重傷的暗靈宗弟子掙紮著爬起來,想要重新操控祭壇。
趙峰眼角餘光瞥見,心中一急,猛地催動靈力,打出一道強力掌風,將麵前的黑衣人逼退,同時縱身朝著祭壇撲去。
“休想!”
右側的黑衣人見狀,急忙追了上來。
短刃直刺趙峰後心。
趙峰反手一掌,與他硬拚一記。
雙方各退數步。
趙峰借勢落在祭壇旁,抬手朝著那顆烏黑的晶石拍去。
“找死!”
左側的黑衣人怒吼著撲來,手中出現一把折扇,扇麵上畫著詭異的符文,朝著他扇出一道灰色的風刃。
趙峰此刻已無暇顧及,他咬緊牙關,將剩餘的靈力全部匯聚在掌心。
無視風刃的威脅。
然後狠狠拍在晶石上。
“哢嚓!”
烏黑的晶石瞬間布滿裂紋,散發的靈力波動驟然減弱。
與此同時。
那道灰色風刃也擊中了趙峰的後背,他悶哼一聲,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踉蹌著後退數步。
但他顧不上疼痛,再次凝聚靈力,又是一掌拍出,徹底擊碎了晶石。
晶石碎裂的瞬間。
周圍的瘴氣如同失去了操控,翻湧了幾下便開始緩緩消散。
而那三名暗靈宗弟子則同時噴出黑血,臉色變得慘白。
“撤!”
左側的黑衣人知道任務失敗,當機立斷。
轉身便朝著樹林深處逃去。
另外兩人也不敢戀戰,緊隨其後。
趙峰想要追擊,卻因傷勢加重,身形一晃,差點摔倒。
他強撐著身體,運轉靈力壓製體內翻湧的氣血,目光望著三人逃走的方向。
暗靈宗在此處活動,絕不僅僅是為了這座礦場。
就在這時。
溫飛帶著幾名弟子趕了過來。
看到趙峰嘴角的血跡和地上碎裂的晶石,溫飛急忙上前扶住他。
“趙隊長,你怎麽樣?”
“我沒事。”
趙峰擺了擺手,氣息有些急促。
“操控瘴氣的應該是暗靈宗的人,已經被我擊退,瘴氣也會慢慢消散。”
“不過,他們既然敢在這裏現身,恐怕還有後續動作,不能掉以輕心。”
溫飛點了點頭,臉色凝重。
“沒想到竟然是暗靈宗。這些邪修行事毫無底線,我們必須加強警戒。”他轉頭吩咐身邊的弟子。
“立刻清點人數,救治受傷的同門,同時擴大警戒範圍,一旦發現異常,立刻匯報!”
弟子們領命而去,開始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
瘴氣漸漸消散。
陽光重新照射到崖下的空地。
隻是地麵上殘留著大片焦黑的痕跡。
趙峰靠在一棵大樹上,運轉功法調理體內紊亂的靈力。
剛才與暗靈宗弟子一戰,他的隻是還要防禦瘴氣。
“趙隊長,”溫飛走了過來,遞給他一瓶療傷丹藥。
“這是王管事那裏來的秘製的清靈丹,對你的傷勢應該有幫助。”
趙峰接過丹藥,道謝後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
緩緩平複著著他受損的經脈。
“趙隊長,你說暗靈宗為什麽會盯上這座礦場?”
溫飛有些疑惑地問道。
趙峰沉吟片刻:“這座礦場出產的靈石雖然珍貴,但還不至於讓暗靈宗如此大費周章。我懷疑,礦場深處可能隱藏著其他秘密。”
溫飛心中一動:“你是說,他們的目標可能不是靈石,而是礦場下麵的東西?”
“很有可能,”趙峰點頭。
“之前礦道中出現的妖獸,或許就是因為暗靈宗的人在礦場深處活動,才被驚動出來的。”
就在這時。
一名負責警戒的弟子急匆匆地跑了過來,神色慌張。
“溫領頭,趙師兄,不好了!礦道入口處出現了大量的妖獸,正朝著我們這邊衝過來!”
兩人臉色同時一變,剛剛解決了瘴氣的危機,沒想到又迎來了妖獸的圍攻。
趙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看來是想借妖獸之手,將我們徹底滅口,溫領頭,準備戰鬥!”
兩人相視一眼,同時朝著礦道入口的方向衝去。
弟子們也紛紛拿起武器,臉上雖然帶著懼色。
但在溫領頭和趙峰的威壓下,還是鼓起勇氣,跟了上去。
趙峰與溫飛並肩疾馳,身後弟子們的腳步聲雖略顯慌亂。
但在約束下保持著陣型。
礦道入口處的塵煙愈發濃,隱約可見數十道龐大的身影在其中翻滾,鋒利的爪牙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銳響。
“是鐵甲鬃獅和毒刺妖蠍!”
溫飛瞳孔驟縮,抬手甩出數道青色劍氣,將率先衝出塵煙的兩隻妖蠍釘在地麵。
“這些妖獸都是練氣五層以上,而且,似乎被人催穀過,氣息異常狂暴!”
趙峰掌心凝聚起靈力,一記劈空掌轟退撲來的鐵甲鬃獅,震得對方厚重的鎧甲裂開細紋。
他目光掃過妖獸群後方,眉頭緊鎖。
“沒錯,它們的眼底有血色紋路,像是被強行注入了邪力,暗靈宗的手段,竟已卑劣到這種地步?”
話音未落。
妖獸群突然分出一條通道,三道黑色身影緩步走出。
為首者身著繡著骷髏紋的黑袍,臉上覆蓋著青銅麵具,隻露出一雙閃爍著幽光的眼睛。
他身後兩人氣息同樣詭異,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瘴氣,正是此前消失的暗靈宗弟子。
“趙峰隊長果然好眼力,”。
麵具人發出沙啞的笑聲。
“不過,這些妖獸可不是我暗靈宗的手筆。”
溫飛一劍斬斷毒刺妖蠍的尾刺,冷喝道。
“休要狡辯!若非你們在礦底作祟,妖獸怎會突然暴動?”
“作祟?”麵具人嗤笑一聲,抬手一揮,礦道深處突然傳來沉悶的轟鳴。
“我們隻是來取回屬於暗靈宗的東西。”
“倒是你們,闖入了不該闖的地方,驚擾了礦底主人,如今不過是自食惡果罷了。”
趙峰心中一動,想起此前礦道中異常活躍的妖獸。
他心頭警鈴大作,暗靈宗所言的礦底主人絕非善類。
眼下妖獸群愈發狂暴,那三道黑影更是虎視眈眈,再纏鬥下去必無生路。
他猛地傳音給溫飛:“情況不對,先撤!”
話音剛落。
趙峰周身靈力暴漲。
金色掌風橫掃而出,逼退身前數隻撲來的妖獸。
同時反手抓住溫飛的手腕,轉身便朝著礦道入口狂奔。
溫飛會意,長劍挽起層層劍花,青色劍氣在身後交織成網,暫時阻攔了妖獸的追擊。
可就在兩人奔出不足百丈。
礦道頂部突然傳來劇烈震動,無數碎石簌簌落下。
兩側岩壁竟同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
一股磅礴的威壓從礦底深處席卷而來,瞬間凍結了兩人的靈力運轉。
“不好!”
趙峰臉色劇變,想要強行衝破威壓,體內靈力如同泥牛入海。
根本調動不起分毫。
溫飛的情況更糟,血色紋路順著地麵蔓延至他的小腿,一股蝕骨的寒意順著經脈逆流而上,讓他忍不住渾身顫抖。
麵具人緩緩走上前來,幽光閃爍的眼睛裏滿是戲謔。
“我說過,你們驚擾了礦底主人,自食惡果罷了。”
話音剛落。
礦底深處的轟鳴聲愈發劇烈。
一道巨大的黑影從黑暗中緩緩升起,那黑影形似巨蟒,卻生著九顆頭顱。
每一顆頭顱的眼底都布滿了血色紋路,周身縈繞著濃鬱的瘴氣,正是被邪力催穀到極致的九頭毒蛟!
九頭毒蛟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其中一顆頭顱猛地張口,一道漆黑的毒液噴射而出,速度快如閃電,瞬間便擊中了毫無反抗之力的溫飛。
溫飛隻覺得胸口一陣劇痛,毒液如同附骨之疽般侵蝕著他的五髒六腑。
他想要運轉靈力抵抗,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
最終化為一灘腥臭的膿水。
隻剩下那柄青色長劍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趙峰目眥欲裂,怒吼著想要衝向麵具人。
卻被九頭毒蛟的另一顆頭顱死死纏住。
巨大的蛇口猛地閉合,鋒利的獠牙輕易便咬碎了他的護體靈力,趙峰隻覺得脖頸一陣劇痛,意識迅速模糊。
他最後看到的,是麵具人冷漠的眼神,以及九頭毒蛟吞噬他身體時,那滿足的嘶吼。
礦道中,妖獸群漸漸安靜下來。
九頭毒蛟緩緩退回礦底,血色紋路也隨之隱去。
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隻有麵具人和兩名暗靈宗弟子站在原地。
看著地上殘留的血跡和那柄青色長劍,麵具人發出一聲沙啞的輕笑:“礙事的人,終於清理幹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