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吳用手中羽扇“啪”地一聲掉在地上,那張總是掛著智珠在握笑容的臉,第一次出現了錯愕的神色。

宋江更是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一把揪住那小嘍囉的衣領,雙目赤紅,狀若瘋虎:“你說什麽!再說一遍!戰船怎麽了!”

“全……全都燒著了!火光衝天,救……救不了了……”小嘍囉被嚇得魂飛魄散,話都說不利索。

“噗!”

宋江隻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向後便倒。

“哥哥!”“寨主!”

周圍的頭領們手忙腳亂地將他扶住,掐人中的掐人中,捶後背的捶後背。

吳用臉色煞白,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怎麽會……怎麽可能……他是什麽時候……”

梁山泊,八百裏水泊,安身立命的根本就是水軍!

沒有了船,他們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空有兵馬,卻被困死在這座孤島之上!別說去征討二龍山,就連日常巡邏都成了問題。

魯智深這一手,不是斷了他們的後路,是直接把他們的根都給刨了!

山道上,正帶著隊伍下山的魯智深一行人,也看到了山下金沙灘那衝天的火光和滾滾的濃煙。

“哈哈哈!燒得好!燒得妙!”阮小七一拍大腿,興奮得手舞足蹈,“七爺早就看宋江那鳥廝不順眼了!這下看他還怎麽的!”

林衝、武鬆等人也是一臉驚愕地看向魯智深。

他們隻道魯智深是憑著一身武藝硬闖出來的,誰曾想,他還留了這麽一手釜底抽薪的妙計!

武鬆眼中精光一閃,看向魯智深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這個義兄,比他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

“哥哥,這是你安排的?”朱武湊上前來,低聲問道,語氣裏滿是不可思議。

魯智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灑家隻是讓阮家兄弟下山前,去水寨‘溜達’了一圈。誰知道梁山水寨防火做得這麽差,一點就著。”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聽在眾人耳中卻不啻於驚雷。

什麽時候安排的?

在忠義堂上動手之前?還是更早?

眾人細思極恐。

這個平日裏隻知喝酒吃肉的花和尚,心思竟然縝密到了如此地步!

朱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著魯智深躬身一揖:“哥哥深謀遠慮,朱武拜服!從此願為哥哥效犬馬之勞!”

他本就因吳用打壓而心懷怨氣,如今見到魯智深這般手段,更是心悅誠服。跟著這樣的主公,何愁大事不成!

【叮!】

【檢測到神機軍師朱武忠誠度提升至100%(死忠),解鎖其特殊能力:八卦陣圖。】

【八卦陣圖:朱武在布陣時,有一定幾率使麾下士卒獲得全屬性提升,並迷惑敵人心智。】

聽到係統的提示音,魯智深心中又是一喜。

這朱武,果然是個寶貝!在宋江手下完全是明珠蒙塵。

……

梁山之巔。

宋江悠悠轉醒,看著滿臉頹喪的吳用和一眾兄弟,悲從中來,再次放聲大哭:“我梁山基業……毀於一旦啊!”

吳用強打精神,撿起地上的羽扇,眼神陰鷙:“哥哥莫慌!船沒了可以再造,隻要人在,梁山就在!當務之急,是立即派人快馬加鞭,前往京師,向宿太尉稟明此事!就說魯智深、武鬆等人勾結方臘反賊,不服招安,擅殺欽差,分裂梁山!這樣一來...斬殺欽差的黑鍋...就由魯智深他們來背...朝廷若是發大兵剿滅二龍山...我梁山也能坐收漁翁之利!”

“對!軍師說得對!”宋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此計甚妙!如此一來,我等反而是有功之臣!”

“我尼瑪……死到臨頭了還想著招安,還想著潑髒水。你們兩個撮鳥,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一個洪亮的聲音,在宋江和吳用的耳邊炸響。

兩人駭然回頭,卻見本該已經遠去的魯智深,不知何時又單人獨騎地立在了不遠處的山道拐角。

他身後是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極長,宛如一尊頂天立地的魔神。

“魯……魯智深!你……你怎麽又回來了?”宋江嚇得差點又暈過去。

魯智深拍了拍馬背上昏迷不醒的關勝,冷笑道:“灑家回來,是想告訴你們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說道:“灑家知道你們會去朝廷告狀。不妨告訴你們,那三名欽差的頭顱,灑家已經派人加急送往江南,獻給方臘了。信中言明,此乃梁山泊宋江獻上的投名狀!”

“你……!”吳用如遭雷擊,指著魯智深,渾身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毒!

太毒了!

他自詡足智多謀,慣用毒計,可跟魯智深這一手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把欽差的頭送給方臘,還栽贓到宋江頭上!

這一下,不管宋江如何向朝廷解釋,都洗不清了!朝廷隻會認為,梁山已經鐵了心要跟方臘合流造反!

接下來等待梁山的,必然是朝廷雷霆萬鈞的圍剿!

招安?

徹底成了泡影!

宋江眼前一黑,這一次,是真的徹底昏死了過去。

“宋江!吳用!”魯智深的聲音冰冷如刀,“你們欠灑家的,欠二龍山的,欠那些被你們賺上山的兄弟的,灑家會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還有你,楊誌!”魯智深的目光,落在了人群後麵色慘白的楊誌身上。

“你守著楊家將的名聲,不願反抗朝廷。可你想過沒有,這腐朽的朝廷,還配得上你楊家的忠義嗎?”

“你楊家槍法,號稱天下無敵。可今日一見,也不過爾爾。”魯智深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輕蔑,仿佛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說完,他不再看眾人一眼,調轉馬頭,長嘯一聲,絕塵而去。

隻留下滿山的死寂,和一群麵如死灰的梁山頭領。

楊誌站在原地,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魯智深最後那句話,像一根針,狠狠地刺進了他的心髒。

“楊家槍法,不過爾爾……”

他一生最引以為傲的東西,竟被人如此輕視。

不!

他要證明!他要去二龍山,親眼看看,那和尚究竟有什麽資格,敢說出這樣的話!

一抹決然,在楊誌眼中悄然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