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之巔,金沙灘前。
“忠義堂”的牌匾碎屑,還零星地散落在地上,如同一個巨大的諷刺。
魯智深那一聲“灑家說了算”,如同驚雷滾過,震得在場每一個人,無論是跪著的梁山頭領,還是站著的青州士卒,都心神俱顫。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隻是冷冷地一揮手。
高威和他身後的陷陣營將士,如同沉默的狼群,立刻上前。他們動作麻利,手法專業,用冰冷的繩索將花榮、徐寧、劉唐等一眾放棄抵抗的頭領,一個個捆得結結實實。
整個過程,沒有辱罵,沒有毆打,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屬於精銳軍隊的冰冷與高效。
花榮等人麵如死灰,他們沒有反抗。當盧俊義跪下那一刻,他們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幸,就已經徹底熄滅了。
很快,忠義堂前,跪倒了一片。
宋江、吳用、李逵……梁山泊的核心人物,除了那些早已歸順魯智深和戰死、被擒的頭領,幾乎被一網打盡。
“押下去!”魯智深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傳令全軍,移師聚義廳前,灑家要當著所有兄弟的麵,審一審這些所謂的‘好漢’!”
……
半個時辰後,梁山泊的聚義大廳前,已經變成了一個臨時的刑場。
數千名青州軍和梁山降兵將這裏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神情複雜,看著那些曾經高高在上、被他們視若神明的頭領們,如今卻像一群待宰的豬羊,被捆綁著跪在台下。
魯智深大馬金刀地坐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之上,身旁是麵色冷峻的朱武、楊誌、盧俊義等人。
“帶人犯!”隨著魯智深一聲令下。
宋江、吳用、李逵,以及張橫、穆弘、等十餘名罪大惡極的頭領,被陷陣營士兵粗暴地押了上來,重重地按跪在台前。
魯智深目光如電,掃過台下每一個人,然後緩緩站起身,聲若洪鍾。
“弟兄們!灑家知道,你們很多人,都是被官府逼得走投無路,才上這梁山,圖個活路,求個快活!”
“可你們想過沒有!這梁山之上,就真的幹淨嗎?這所謂的‘替天行道’,就真的替的是天道,行的是正義嗎?”
他的聲音充滿了力量,讓台下無數士卒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
“今日,灑家就讓你們看看,你們追隨的哥哥們,究竟是些什麽貨色!”
魯智深的目光,第一個落在了被堵著嘴還在“嗚嗚”掙紮的李逵身上。
魯智深心中殺機暴漲,他一指李逵,厲聲喝道:“黑旋風李逵!”
“此人,嗜殺成性,心性歹毒!為賺朱仝兄弟上山,奉宋江、吳用之命,將滄州知府年僅四歲的孩童,生生用板斧劈為兩半!”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無數士卒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看著李逵。殺官造反,他們認了。
可對一個四歲的孩子下如此毒手,這還是人嗎?!
站在一旁的朱仝,聽到這話,雙目瞬間赤紅,他看著李逵,身體因憤怒而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若不是軍法如山,他此刻早已衝上去,將李逵碎屍萬段!
“不僅如此!”魯智深的聲音愈發冰冷,“此獠在沂水縣,因殺了冒充他的李鬼,也就罷了。
可這廝竟還不解恨,將李鬼的腿肉割下,烤來下酒!此等食人之舉,與禽獸何異!”
台下的士卒們,徹底炸開了鍋。
“我的天!吃人肉!這黑旋風是魔鬼嗎?”
“太殘忍了!四歲的孩子啊!他怎麽下得去手!”
“虧我還敬他是一條好漢,呸!畜生不如的東西!”
李逵聽著周圍的唾罵,拚命掙紮,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但那看向魯智深的眼神裏,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懼。
魯智深沒有理會他,目光轉向了跪在一旁的沒遮攔穆弘和船火兒張橫。
“穆弘、張橫!”
“你二人,盤踞揭陽鎮,欺行霸市,魚肉鄉裏!張橫,你更是在江上做那沒本錢的買賣,不知多少無辜客商,被你麻翻了沉入江中,謀財害命!你們也配稱好漢?”
張橫聞言,麵如死灰,癱軟在地。
魯智深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刀,一個個地剖開這些所謂“好漢”的畫皮。
“一枝花蔡慶,鐵臂膊蔡福!你二人身為大名府獄卒,掌管生死,卻貪贓枉法,草菅人命!多少冤魂,喪於你二人之手!”
……
魯智深每宣布一條罪狀,台下便是一陣驚天的嘩然與怒罵。那些曾經在梁山眾人心中光輝萬丈的頭領形象,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那肮髒、血腥、醜陋的真麵目。
許多梁山舊部的士卒,臉上都露出了迷茫與痛苦的神色。他們無法相信,自己追隨的,竟然是這樣一群惡魔。
最後,魯智深的目光,落在了跪在最前方,已經徹底呆滯的宋江和吳用身上。
他走下高台,一步一步,來到兩人麵前。
“宋江,吳用。”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灑家今日,不問你們貪圖招安,背棄兄弟的罪過。”
“灑家隻問你們,秦明將軍的家人,是不是因你們的毒計而死?”
“呼延灼將軍,是不是被你們用計賺上梁山,逼得有家不能回?”
“盧俊義員外,是不是被你們誣陷謀反,害得家破人亡,才不得不在此落草?”
“還有那美髯公朱仝,那四歲小衙內的死,是不是你們二人一手策劃!”
魯智深一句一句,一聲一聲,如同重錘,狠狠地砸在宋江和吳用的心上,也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被捆綁在後方的花榮、徐寧等人,聞言盡皆駭然。他們難以置信地看著宋江和吳用,眼神從最初的懷疑,變成了震驚,最後化為了冰冷的失望與憤怒。
他們可以接受戰敗,卻無法接受自己一直敬若神明的“公明哥哥”,竟是一個如此卑劣無恥,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小人!
宋江和吳用,在魯智深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逼視下,在周圍那無數道憤怒、鄙夷、失望的眼神中,終於徹底崩潰了。
“我……我……”宋江張著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吳用則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身體抖如篩糠,再也不敢看任何人一眼。
“好!很好!”
魯智深緩緩直起身,重新走上高台。
他環視全場,目光最終定格在那些罪大惡極的頭領身上,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判決,冰冷而無情。
“李逵!濫殺無辜,殘害稚童,剖肉食人,罪在不赦!”
“宋江、吳用!毒計害人,算計兄弟,罪惡滔天!”
“張橫、穆弘……爾等謀財害命,作惡多端,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他猛地一揮手,聲震四野!
“灑家今日,便來一次真正的替天行道,以正視聽!”
“以上罪首,有一個算一個,盡皆判處……淩遲處死!”
淩遲處死!
這四個字,讓整個刑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叫好聲!
“殺得好!”
“殺了這幫畜生!”
“魯帥英明!”
那些被判了死刑的頭領,一個個麵如死灰,癱軟在地。宋江更是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魯智深對這一切視若無睹,他目光一轉,落在了跪在後方,同樣被捆綁著的蔡慶、蔡福兄弟身上。
“蔡慶,蔡福!”
“小……小人在!”兩人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
“灑家知道,你二人乃是劊子手出身,一手行刑的本事,爐火純青。”魯智深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玩味,“今日,灑家便給你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他用禪杖,遙遙指向台上那些被判了死刑的頭領們。
“他們的最後一程,就由你們二位來送。”
蔡慶和蔡福渾身一震,抬頭看著魯智深那雙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睛,心中一片冰涼。他們知道,這是魯智深在用最殘酷的方式,讓他們與過去徹底割裂。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與……一絲解脫。
他們緩緩站起身,對著魯智深重重一拜,聲音沙啞。
“我兄弟二人……領命!”
說罷,他們轉身,從親兵手中接過那兩套他們再熟悉不過的,裝著一排排大小不一的刑刀的皮囊。
他們走到昔日的“兄弟”們麵前,眼神變得麻木而專業,仿佛眼前這些人,不再是曾經一起喝酒吃肉的兄弟,而隻是即將被千刀萬剮的死囚。
魯智深看著這一幕,緩緩舉起了手。
整個刑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隻即將落下的手上。
他看著台下那些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抖如篩糠的“好漢”,看著那一張張或恐懼、或絕望、或麻木的臉,最終,他的手,重重揮下!
“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