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智深走到城牆邊,俯視著城外連綿的梁山大營,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告訴阮家兄弟,讓他們帶著五百水性好的弟兄,今夜子時,悄悄從水門出去。灑家要他們……去宋江的大營裏,也點上一把火。”
“他想火燒青州城,灑家就先火燒他連營!”
朱武聞言,眼中精光大盛,抱拳領命:“朱武明白!哥哥放心,定讓宋江那廝,偷雞不成蝕把米!”
……
梁山大營。
中軍帳內,宋江和吳用圍著一張地圖,正在緊張地布置著明日的火攻計劃。
“哥哥,火油、硫磺都已準備妥當。明日天亮之後,由花榮兄弟佯攻北門,徐寧兄弟佯攻西門,吸引敵軍注意。”吳用指著地圖,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待時機成熟,便由孫立兄弟率精兵,攜帶引火之物,從南門和東門突襲,點燃城樓,城內一旦大亂,我軍便可趁勢攻入!”
宋江聽著,連連點頭,臉上重新煥發出希望:“軍師此計甚妙!魯智深那廝,武藝再高,也擋不住這火攻之威!”
他看著地圖上青州城的位置,仿佛已經看到了城破之後,魯智深被擒,自己將功補過的光景。
“隻是……”吳用話鋒一轉,眉宇間又浮現出一絲憂慮,“魯智深此人,狡詐異常。飲馬川一戰,他能布下如此殺局,絕非偶然。我擔心他會有後手。”
“軍師多慮了。”宋江擺了擺手,“他兵力本就不足,又剛占青州,哪還有餘力布置什麽後手?眼下,他隻能死守城池,困獸猶鬥罷了!”
吳用歎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麽。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
子時,夜色濃重,伸手不見五指。
青州城外,梁山大營一片寂靜,隻有巡邏的士卒在火把的映照下,來回穿梭。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帶著五百名水性極佳的梁山舊部,如同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梁山大營的水道。
“二哥,五哥,你們看,宋江這鳥廝,把糧草輜重都堆在這裏了!”阮小七指著前方一處堆滿物資的營地,壓低了嗓子,興奮地說道。
阮小五嘿嘿一笑:“早就看這廝不順眼了!這次定要燒他個精光!”
阮小二從懷裏掏出一包油紙包裹的火折子,眼中閃著寒光:“兄弟們,記住哥哥的吩咐,隻管放火,不必戀戰!燒他個天翻地覆!”
五百名水性好的士卒,如同水鬼一般,從水道悄悄摸上岸。他們身形矯健,動作輕盈,避開了巡邏的哨兵,將火折子點燃,塞入提前準備好的引火物中。
“吱呀……”
一聲輕微的響動,火舌瞬間竄起,借著夜風,迅速蔓延開來。
……
青州城南門。
孫立率領著敢死隊,扛著火油、硫磺,貓著腰,悄悄靠近城牆。
“快!快把火油潑上去!”他壓低嗓子,指揮著士卒。
城牆上,魯智深手下的兵士們仿佛沒有察覺一般,依然按照之前的節奏,射箭、投石,防守得滴水不漏。
“哈哈!魯智深這廝,還以為咱們會強攻呢!”孫立看著城牆上稀疏的防守,心中一陣冷笑。
他一聲令下,數桶火油被潑灑在城牆根部,緊接著,一根根火箭射出,瞬間點燃了火油。
“轟!”
火光衝天而起,南門城牆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成功了!”孫立興奮地大喊,“衝啊!殺進城去!”
東門,徐寧也如法炮製,火光很快衝天而起。
宋江和吳用在高坡上看著這一切,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軍師,成了!成了!”宋江激動地喊道。
吳用也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哥哥,此戰過後,魯智深那廝定然束手就擒!我梁山招安大業,仍可期也!”
然而,他們的笑容還沒有完全綻放,就被遠方突然傳來的火光和喧囂聲,徹底凝固在臉上。
“那……那是什麽?”宋江指著後方,聲音顫抖。
隻見梁山大營的方向,火光衝天,濃煙滾滾,隱約還能聽到營中傳來的陣陣慘叫聲。
“不好!”吳用臉色煞白,手中的羽扇“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是……是我們的糧草營!”
他猛地轉頭,看向宋江,聲音帶著一絲絕望:“哥哥!我們中計了!魯智深他……他這是要火燒連營啊!”
“火燒連營?”宋江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看著青州城頭那衝天的火光,又看著身後那熊熊燃燒的梁山大營,隻覺得腦袋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宋江喃喃自語,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他精心策劃的火攻,非但沒有燒掉青州城,反而引火燒身,將自己的老巢給燒了個精光!
“快!快去救火!”宋江嘶聲力竭地吼道。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阮家兄弟帶著五百精銳,如同火神降世,在大營中四處點火,尤其針對糧草、輜重和馬廄。火勢借助風力,迅速蔓延,將整個梁山大營變成了一片火海。
“殺啊!活捉宋江!”
火光中,阮小七的嗓門格外洪亮,他帶著兄弟們,趁亂衝殺,專門斬殺那些梁山頭目。
梁山軍士卒本就疲憊,又被突如其來的大火和喊殺聲嚇破了膽子。許多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大火吞噬。更多的人,在混亂中自相踐踏,死傷慘重。
花榮、徐寧、孫立等人,剛準備衝進青州城,卻被身後大營的火光和混亂驚動。
“不好!大營出事了!”花榮臉色鐵青,他一箭射翻一個企圖趁亂逃跑的青州守兵,對著徐寧和孫立喊道,“快!回援大營!”
三人顧不得攻城,立刻調轉馬頭,朝著大營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當他們趕到大營時,看到的,隻是一片狼藉的火海。
“哥哥!”花榮衝到宋江麵前,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悲憤。
“完了……全完了……”宋江抱著頭,聲嘶力竭地痛哭著。
吳用站在一旁,看著燃燒的大營,以及營中無數被燒焦的屍體,臉色煞白。
他自詡智計無雙,卻沒想到,竟然被魯智深這個“粗鄙武夫”,玩弄於股掌之間。
飲馬川的慘敗,讓他損失了五千馬軍精銳。如今,火燒連營,又讓他損失了數千步兵,更重要的是,糧草輜重盡毀,士氣跌入穀底。
這梁山大軍,此刻已成了一支哀兵!
青州城頭,魯智深看著遠方那衝天的火光,臉上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容。
他知道,宋江這次,是真的傷筋動骨了。
“軍師,你做得很好!”魯智深拍了拍朱武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賞。
朱武臉上也帶著一絲興奮,躬身道:“此乃哥哥運籌帷幄,朱武不過是依計行事。”
“哈哈哈!”魯智深放聲大笑,聲音在夜空中傳出很遠。
他站在青州城頭,看著城外那一片火海,以及遠處梁山大營的混亂,胸中豪氣頓生。
宋江,吳用,你們以為我是個隻會打打殺殺的莽夫嗎?
錯了!灑家要讓你們知道,這亂世,靠的不是陰謀詭計,也不是假仁假義!
靠的是真本事!靠的是能讓兄弟們吃飽飯,能讓百姓過好日子的鐵血手腕!
“傳令下去!城中各部,加緊防禦!明天一早,灑家要親自出城,會一會那宋江!”魯智深聲音洪亮,充滿了威嚴。
他知道,明天,才是真正決戰的時刻。
他要徹底擊垮宋江的信心,讓他知道,背叛兄弟的下場!
而此時,在梁山大營的廢墟中,宋江看著滿天的火光,以及身邊那些驚恐萬分的兄弟,隻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他想不明白,自己一片忠心,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
難道,真的是天不助我宋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