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要加班的一周,從昨天開始,顧舜英就打噴嚏打個不停。
“哈哧,哈哧——哈哧!”
她就像一隻被丟進沸水裏燙熟的蝦米,人造的鼻尖都要頂到桌麵去。
“哎呀,顧舜英,要是你感冒就離我遠點!”林夢依一邊停下手裏的工作,一邊嫌棄地扇了扇鼻子。
“哧——”腦袋朝後仰,猛地一吸鼻涕,舜英一連抽出好幾張紙巾捂住口鼻,嘟嘟囔囔地抱怨,“最近都不知道怎麽回事,老是打噴嚏,譬,譬如哈哧——”
趁著說話的間隙,噴嚏再度找上門。
“不過這大熱天的,你能感冒也是厲害。”
“才不是咧,”她搖搖晃晃地從座位上坐起,挺直腰板,“我斷定,一定是有人在詛咒我。”
“切,誰敢詛咒你顧大組長啊。要是讓你知道了,你還不得將對方千刀萬剮,起薄片,下油鍋。”
“那倒不一定。”
“哦?”林夢依側頭,霎時來了興趣,倒是想聽聽顧舜英還有什麽見解,“您請說。”
“譬如我收了錢替她辦事不力的萬晶晶,還有……”
夢依一蹬椅子,四腳滾輪促使她更接近舜英——畢竟她是八卦體質,絕不能錯過這個機會,兩眼放光:“還有誰?”
顧舜英瞥一眼她,目光又移向別處,說道:“被我擺了一道的莊,明,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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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號線真的,與傳聞中如出一轍,區別無二。
地鐵分流都是小事,剛在7-11買的肉鬆麵包,出了站,都成了和著醬的麥片,吸飽汁水,在巴掌大的包裝袋裏翻倍膨脹開來。
更別提手裏的豆漿,不僅意料之中灑了一袋子,惹得兩指甜甜膩膩,甚至連吸管都不知道掛在哪個一塊擠地鐵的倒黴蛋包上。
從番禺廣場到華師站,再騎行10分鍾就到CBD,不到一小時的路程,莊明澤還要護送包裏的電腦,才不至於被擠掉。
8:54,準時到達公司,顯示“打卡成功”。
可算鬆了一口氣,他如此想道。
“嗨,”抬頭一看,是工作日一大早就神清氣爽的李朗,手上還拎著無糖綠茶跟招牌車仔麵,“你也很準時嘛。”
上下打量,眼前的他與自己形成鮮明對比:
一是麵包跟豆漿早就被擠壓得不成原樣,李朗的車仔麵卻還油光鋥亮,散發著誘人的色澤;二來是身上的衣服,本來昨晚才熨好掛在床前的,剛經過一趟地鐵的摩擦與人流的碰撞,就憑空生出幾道明顯的褶子,而他的墨蘭領帶正居原位,連領帶夾都在陽光下閃光發亮;明澤懷裏的公文包都要被他抱成一團,但李朗除了手裏的早餐卻輕裝上陣,悠然自得……
“李朗,”莊明澤快步跟上,“你是開車來的嗎?”
“不是啊,”李朗擰開瓶蓋,喝下一口清甜,潤潤嘴巴,“我坐車過來的。”
他一驚,瞪圓雙眼:“啊?那豈不是打車費很貴?”
“不是,我就住在市橋的東方花園小區,然後早上會跟附近的住戶一起拚車過來。一天15塊錢,很劃算的。”
“那晚上呢?”
“加班啊,公司報銷車費。”
李朗繼續一笑,拿出通行卡一刷,並點頭示意明澤緊隨其後。
來到電梯口前,他們都成為等待的其中一員,但兩人心裏的小算盤,卻截然不同:
正當明澤打算利用李朗盡快熟悉公司,並順藤摸瓜,了解徐瑛的時候;Lion卻在一旁暗自打量他——隻要跟這個新來的秘書打好關係,那麽張總接下來的每一步,他就都能了如指掌,並及時討好。
至於接下來轉去風投的事,還不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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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明澤,這是你的工位。你先暫時坐在這,等Suyi下周一正式離職,你再轉去張小姐辦公室門前的位子。”
新上崗的基礎人事小妹妹長得甜甜的,連聲音都是甜甜的。
“啊,好。”在李朗的身邊入座,這一切看起來都是如此自然,“朗哥,又見麵了啊。”
“原來你們認識,那太好啦!”她不僅把手搭上李朗的右肩,還親昵地揉了揉,“Lion,這幾天就拜托你照顧一下新同事咯。”
明澤看在眼裏,疑在心裏,仿佛整一間公司的女同事都在對李朗示好——他究竟有什麽本事,能夠把每一個女人都哄得服服帖帖?
但他管不了那麽多,坐在工位上就開始四處探看,可不論他再怎麽環視,都找不到那個女人的身影——
難道,跟Suyi一樣,徐瑛也離職了嗎?
“朗哥,”等人事走遠,莊明澤終於問出來今日憋了一天的問題,“你知道‘徐瑛’這個人不?”
“知道啊,我跟她還挺熟的。”他看著電腦,眼裏帶光。
“那怎麽今天都不見她?”
李朗並未察覺出明澤話語裏的試探與查問:“她請假去旅遊了,怎麽,你倆認識?”
“不不不,不認識,她就是我的朋友的朋友。”避免打草驚蛇,他擺擺手,連連否認。
“行,”李朗點開與徐瑛的聊天框,既然剛好明澤提起,那今天就再撩一下她,輸入一連串消息,又扭過頭來看著莊明澤,說道,“不過你在公司也少點提起她,張小姐最討厭辦公室戀情。”
“OK,朗哥。”
“還有,”麵對明澤之前,他先縮小了電腦屏幕上的聊天框,“你以後也別再叫我‘朗哥’了……多生硬,直接叫‘Lion’就行。”
“行!朗……L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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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哥,那既然你跟徐瑛這麽熟,你知道她什麽時候回來嗎?”
坐在中信廣場的SUBWAY裏麵——這是李朗挑的店,鑒於Lion最近健身,偏好重口味的莊明澤也隻能為了接近他,暫時委屈下自己,但當對麵男人咬下三明治第一口的時候,明澤突然間沒頭沒腦地問了這麽一句。
而這一句,也引起了李朗的注意。
他擦了擦嘴邊的番茄醬,半打趣半試探地反問:“哦,她不是你朋友的朋友嗎?你可以直接去問你的朋友啊。”
一聽,明澤察覺到不對勁,訕訕一笑,“哎呀,我跟我朋友都很久不聯係了,不大好,不大好……”繼而,為了掩飾尷尬,灌入一大口可樂。
“那行,我還以為你想泡徐瑛。”揪出晃**在吞拿魚三明治外的黃瓜,李朗直接丟進嘴裏。
深吸一口氣,習慣性後仰,明澤知道說不定這徐瑛跟辦公室裏其他的女人一樣,早早在Lion的狩獵名單裏留下印記——看來,以後得藏著點尾巴。
為了緩解氣氛,他換了話題,繼續示好:“那今晚你也要加班嗎?要不要下班後,去喝一杯?”
李朗沒有正眼瞧他,而是盯著微信聊天界麵一笑,嘴角瘋狂上揚:“不了,今晚要去機場接一個朋友。”
朋友?
這一點,莊明澤是不信的。
事實上,此時李朗的手機屏幕正停留在與徐瑛的實時對話:
“複興號G305,晚上20點到廣州南對麽?”
“是呀,你怎麽連高鐵號都知道啦。”
“有心則明。”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