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長,”縱使明澤賭氣已經翻篇,成為幾天前的事件,但那天他的暴戾與在可瑩心裏製造恐慌,卻沒有成為過去,反而在顧舜英的勸導下,跟加了催化劑一樣,產生了劇烈的反應,“你說為什麽他會忽然間這樣呢?”
“別想太多,他可能隻是最近太累了。”
“可是他以前再怎麽累,也不會向我發這麽大火……”
“男人嘛,總會有那麽幾天,你就讓他自己一個人待會,緩一緩就好啦。”手上拿著麥當勞的太陽蛋咖啡,雖然味道不怎麽樣,但營銷的確做得很成功,小紅書跟抖音鋪天蓋地的安利。
“可是……還有沒有其他辦法呢?”兩隻食指順時針打著轉,咬著下唇,幾秒後成瓣鬆開,一直下垂的睫毛,順著視線將一雙明眸帶了起來——
可瑩的撒嬌功力,有時都不禁令顧舜英羨慕,如此地渾然天成,如此惹人心疼,也難怪莊明澤甘願放棄她,選了這個情商不及她萬分之一的小朋友。
去他的才貌雙全,隻要找個能滿足自己大男人心態的小女孩就好了。
這也不難解釋,為什麽下到18歲的男人,上到80歲的男人,都愛選擇18歲的女孩——國民男性的本能。
那陳孝鋒呢?徐瑛曾問過她這個問題。
而顧舜英覺得最合理的解釋就是,陳孝鋒這個男人,隻挑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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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眼珠子一轉,顧舜英已經悄悄將計劃的第四步提上日程,並默默在在心裏備注好了進度條,“你還記不記得咱們母校,就南大出了校門左拐有一間花甲粉……以前我跟明澤舍友談戀愛的時候,經常帶上他一起去。他們倆呀,最愛那家店的花甲粉,也最愛往裏頭加香菜,不是有句老話說得好嗎……”
“要想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可瑩雙眼放光,終於透露出希望,手裏的可樂都差點灑出來。
顧舜英聽完一笑,果然一點就通,給根杆兒就上鉤。
“我知道,你擅長烘焙,不太懂做菜,”把手搭上她的手背,舜英用掌心輕輕摩挲,真是雙沒正兒八經做過家務的手,“我這邊有份小紅書博主的簡易食譜,待會發給你吧。”
激動之處,可瑩站起,伸出雙手握緊舜英的五指,更是用力地在半空甩了甩,連身後的椅子都晃三晃:“真的太感謝你啦!我在這邊朋友不多,要不是有顧組長你的支招,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言重啦,”伸出兩指,一彈她的鼻尖,惹得可瑩的小小五官都擠在一起,衝舜英做了個鬼臉,“要是後續有什麽消息,別忘了及時告訴我哦。”
定定一笑,顧舜英看著她身後沿麥當勞玻璃門漫進來的午間陽光,戲台子已經搭好,燈光也已經備好,就差徐瑛安排的演員上場——這場手撕渣男的戲,她可要好好地演,不僅要演得不分真假,還要在落幕之時,全身而退:
莊明澤並不愛吃花甲粉,最愛南大門前那家花甲粉的人是她;
顧舜英不愛吃香菜,每次都會把錫紙裏的香菜通通夾到他的碗裏;
他知道顧舜英愛吃湛江的海鮮,經常會囑咐老板娘加多多的鮮花甲……
舜英也不敢確定明澤是否還保留著四年前的記憶,畢竟男人這種生物,留著分手前的禮物,有的時候也不過是因為懶,懶得丟掉,懶得費時,懶得處理,可她還是想要賭一把,終究自己在他麵前埋了這麽多伏筆,就看這一次,莊明這條大魚會不會上鉤。
始終,留給計劃的時間已經不多,甘特圖的最後幾項也進入了倒計時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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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恒這個男人,已有三天沒有回家。
這是他離家最長,也最沒有交待的一次。
三天裏,萬晶晶的情緒崩潰過,恢複過,甚至為他久久才回撥的一通電話激動過,但平靜下來後,她意識到:付恒已經不把這裏當作自己的家了。
這個家,對於他來說,更像是個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旅館。以前明明對於他來說,其他女人的地方,才是睡一覺就走的去處。
翻遍書房裏的資料,可以搜集到的訊息真是少之又少,付恒幾乎將所有的客戶資料都留在了事務所,除了那天的U盤,隻有它被隱匿地放在了書櫃的最高架。
愣愣地,定定地看著手機裏拍攝的照片,足足有將近100張,她還在猶豫要不要交給律協或者司法所。
跳出隱藏相冊,她與付恒的自拍相冊映入眼簾,記錄了他們從相戀到結婚,再到同居的全過程,相冊的最後一張,還是她從高中畢業紀念冊上裁下的,精心貼在相框中她與付恒的大頭照。
整整十四年的時光,自己好似做了一場超越現實的夢。
“叮鈴鈴——”一通電話闖入寂靜的書房。
是付恒的來電。
那一刻,枯萎的花仿佛被調換到了向陽處,窗外的露珠在晨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晶瑩剔透的光芒。這一次,萬晶晶告訴自己,如果今晚付恒回來,我就原諒你。
“喂?付恒。”
“萬小姐,是我。”冰冷的嗓音,不過是小何。
一顆心一下子落入低穀,直奔海岸線湍流不息的水波:“小何,怎麽了嗎?”
“今晚付先生他……”
“我知道了,”深吸一口氣,把眼中的淚憋回心裏,“他今晚又不回來是吧。”
“是的。”
“好,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下,整個人喪失了力氣,手扶椅子,雙膝朝門口跪下,把手機緊緊攥在懷裏,萬晶晶衝地板發出一聲大吼,聲音沙啞,而後咳嗽不止。
心死的人,連呼吸都顯得無力。
迅速跳出秀恩愛的相冊,一頁接一頁地翻動手上的證據。
倒計時一個月,等我搜集好資料,送到司法處進行舉報,就是你付恒這些年的努力毀之一刻,付諸東海的時候!
付恒,你既然不仁,就別怪我無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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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怎麽樣?”握著柔柔的手,用她的手背摩擦自己的臉頰,付恒陪伴一整晚的黑眼圈,也在她白皙皮膚的映襯下更加明顯。
隻見她慢慢抬起另一隻手,盡力彎曲手指,但也隻能緩慢地做出反應:“好像比昨天又好一點了……”
付恒替她選的,是全廣州最好的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也是最好的VIP病房,更是最好的陪護。要知道,在廣州住院可是要預約上一個星期大半個月,他使使人脈,再動動“鈔能力”,就能讓柔柔在這住上好幾天。
“醫生說玻璃碎片都已經清理出來。幸好沒有傷到骨頭,也沒有傷到神經,你就是失血過多,加上傷口比較深,愈合的時間會長一點……出院之後,你好好待在星河灣,別到處亂跑。”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
“你在我眼裏,就是妥妥的小女孩。”付恒的語氣,對上虛弱的她,不容置疑,“回去之後我會請一個阿姨照顧你的飲食起居,洗衣做飯這些你就別做,不然留疤就不好看了。”
柔情似水的雙眼,再加上不時製造的小驚喜,還有關鍵時刻展現出來的男性力,試問有哪個女人不會動心?
柔柔瞬間從**起身,無法自控地緊緊抱住付恒,脫口而出:“你不要離開我。”
“我當然不會離開你,傻瓜。”以擁抱回應,慢慢撫摸她柔順的發絲。
“我是說,現在,以後,將來……都不要離開我。”
“好,我答應你。”
白柔柔不信,自從見識過凱恩將求婚當作兒戲,將承諾當作緩兵之計,將愛情當作把弄的玩意,她就不再像以前那樣相信男人,她隻相信像顧舜英那樣爭取來的專屬幸福。
再一想到付恒家中那位青梅竹馬,秀外慧中的未婚妻,她緩緩抽離他的懷抱,頗有心計地問道:“那你這段時間都可以來星河灣陪我嗎?畢竟……阿姨可以照顧我的衣食住行,卻不能幫我洗澡……”
氣息輕柔,巧妙停頓,柔柔明顯看見付恒眼裏不一樣的火焰,要不是她現在手上還纏著紗布,門外還站著小何,他絕對會在這裏把自己就地給辦了。
咽下口水,一吻她柔軟的雙唇:“好,這幾天我都會去陪你。”
此時,柔柔想起顧舜英教過自己的一招:麵對麵交流重要感情問題的時候,言語是貧瘠的,隻有以深思熟慮後的動作回應,才會雋永深長。
接下來的幾秒,她望著付恒沒有說話,一對瞳孔在他麵前劃了個“十”字,然後緩緩抬頭,朱唇輕啟,吻上他帶著煙味餘香的嘴。回歸原位,一雙大眼睛看著他,忐忑不安,在等待付恒的回複。
以深吻,以相擁,以熱情,付恒用盡所有的力氣與呼吸回答了這一切。而後,壓抑住想要在病房裏占有她的情緒,手捧她的小臉:“你先好好睡一覺,待會小何就帶你去辦出院手續。”
“好,那你今晚一定要來看我哦。”一勾他的小拇指,無名指在他的手心裏撓癢癢。
被柔柔這麽一挑逗,他內心的欲望更加強烈,更擔心招架不住,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匆匆離開病房。
“啪嗒。”
“走吧,小何。”
“付先生,今晚真的不回去看看夫人嗎?您已經連續好幾天……”
原地停下,拿出手機,他看一眼屏幕,並沒有晶晶發來的訊息,冷冷說道:“工作上的事情,萬小姐會理解的,待會你去花店,替我買一束她最愛的向日葵送過去臻美。”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