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剛回來,如今又正式進了公司,難免有人想和你示好。”
“能出現在今天這種場合的,都是有背景的,別鬧得太僵了。”裴老爺子語重心長地提點著他。
裴謹韞:“您說的我知道,我有分寸。”
裴老爺子又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掛斷了段話。
裴謹韞放下手機,臉上的表情冷得沒有任何溫度。
——
喻滿盈被保安帶離開之後,回到了宴會廳。
確定了裴謹韞已經不記得她,喻滿盈心情不是很好,走到桌邊拿了一杯酒,仰頭就灌。
裴謹韞剛才對她的態度算不得惡劣,但和之前對比太過慘烈了,她做不到不在意。
裴家。
喻滿盈不自覺地咬緊牙關,手攥緊了杯子。
她不恨裴謹韞,隻恨自己現在太過無能,沒本事讓裴家人付出代價。
她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
如果裴謹韞和他“女朋友”真的結了婚的話……
“喻小姐,你好。”一道聲音打斷了喻滿盈的思緒。
喻滿盈喝了一杯酒,頭有些暈,但不至於神誌不清,隻是眼神略顯迷離。
她眯起眼睛看著對麵的人。
男的,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樣子,跟沈倚風差不多大。
個子挺高的,五官深邃,特別是眼睛,給人一種捉摸不透的感覺,侵略性很強。
喻滿盈這半年對海城的豪門都有些粗淺的了解,印象中沒有這號人物。
而他能出現在這裏,就說明他的背景不一般。
“鍾敬亦。”對麵的男人自報家門,“我是港城人,之前在巴.黎的比賽現場見過你,今天終於有機會認識了。”
喻滿盈點點頭,“你好。”
她隱約覺得對方找她的目的不僅僅是為了認識她,但基本的禮貌還是要有,她現在的情況和過去不同了,輕易得罪人對她的事業發展沒什麽好處。
鍾敬亦拿起了一杯酒,舉起來看著她:“介意喝一杯麽?”
喻滿盈也隨手拿了新一杯酒,跟他碰了一下,“不介意。”
兩人各自喝了一口酒,鍾敬亦不疾不徐地放下酒杯,往喻滿盈身邊走了一步,“不知道有沒有榮幸邀請喻小姐單獨吃個飯,有一樁合作想要和你談。”
喻滿盈往後退了一米,和他拉開距離。
她不是很喜歡陌生人跟她靠這麽近,而且,這個鍾敬亦看起來就沒那麽簡單。
“合作的事情,你可以和我的經紀人談,我的工作都是她來對接。”喻滿盈秉承著公事公辦的態度。
鍾敬亦:“我說的合作不是工作上的。”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低頭靠近她,停在她耳邊,聲音壓低:“是私人層麵的合作。”
私人層麵?
喻滿盈聽得一頭霧水,他們之間能有什麽私人層麵的合作?
她身上似乎也沒什麽可圖的資源。
喻滿盈疑惑之際,鍾敬亦又緩緩說:“我剛才看到你從裴家二少爺的房間裏出來。”
聽到裴謹韞的名字,喻滿盈的臉色一僵,眼神中立刻露出了防備。
鍾敬亦將她的變化看在眼底,笑著說:“喻小姐不必擔心,我這個人嘴巴很嚴,沒有背後傳播八卦的愛好。”
喻滿盈:“你想表達什麽?”
鍾敬亦:“你喜歡他。”
這麽冒犯的問題,喻滿盈自然不會回答。
她不是羞於承認自己對裴謹韞的感情,隻是鍾敬亦這個人一副圖謀不軌的樣子,實在沒必要跟他扯皮太多。
鍾敬亦也不需要她的回答,短暫停頓後,再次笑著貼到她耳邊:“我可以幫你。”
喻滿盈腦袋卡殼了一會兒,有點不懂了:“幫我什麽?”
鍾敬亦:“自然是幫你把裴家二少爺弄到手了。”
喻滿盈:“?”
這對他來說有什麽好處嗎?
鍾敬亦看到喻滿盈好奇的表情,低頭看了一眼腕表,“時間還早,一起吃個飯?”
喻滿盈動了動嘴唇,還沒來得及回答鍾敬亦的問題,就越過他,看到了不遠處的裴謹韞和他“女朋友”。
喻滿盈本來就不怎麽好看的臉色,此更僵了。
鍾敬亦看到了她的變化,轉頭看過去,嘴角揚起一抹笑。
他再次往喻滿盈身邊靠近了幾分,跟她耳語:“喻小姐如果不放心,我可以把護照給你做抵押。”
言罷,他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了護照,就這麽塞到了喻滿盈的手包裏。
喻滿盈看了眼包裏的證件,又一次抬起頭看向了裴謹韞。
彼時,裴謹韞和他“女朋友”停在了旁邊的甜品台前,他的“女朋友”正在吃蛋糕,笑眯眯地跟他說話,他在旁邊認真地聽著,時不時地點頭給回應。
好一幅歲月靜好、她在鬧他在笑的和諧畫麵。
“好啊,走吧。”喻滿盈收回視線,答應了鍾敬亦的邀請。
繼續待在這裏看裴謹韞和別的女人秀恩愛,還不如去跟鍾敬亦吃飯。
最起碼眼不見心不煩。
既然鍾敬亦都把證件送上來了,合作誠意也展現得夠明白了。
他說要幫她把裴謹韞弄到手,她倒要看看,怎麽弄。
鍾敬亦露出微笑,抬起胳膊,很紳士地扶住了喻滿盈的肩和腰。
沒有完全碰到,隻是一個照顧人的姿勢。
但喻滿盈不大習慣,準備提醒他鬆手的時候,忽然發現他們正好路過裴謹韞這邊。
而裴謹韞剛好也在看她。
喻滿盈想起他跟他“女朋友”相談甚歡的畫麵,有些賭氣,明知道他現在根本不記得她、看到她和別的男人親密也不會吃醋,但還是選擇了做給他看。
喻滿盈很配合地跟鍾敬亦走過那兩人身邊,離開了宴會廳。
……
宋凝吃了三塊小蛋糕,被膩住了,拿了一杯紅茶喝。
她喝了兩口茶,正要找裴謹韞說話的時候,忽然發現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周身都散發著寒意。
看他一眼,都要被凍得瑟瑟發抖。
宋凝四處看了看,誰惹他了?
……哦對。
剛剛,喻滿盈好像跟一個男人走了。
“誒。”宋凝停在裴謹韞麵前,鼓足勇氣問他:“你是不是吃醋了?”
裴謹韞聽過宋凝的聲音後,回過神來。
他瞥了她一眼,並沒有回複她,而是隨手拿起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收到回複之後,裴謹韞對宋凝說了一句“你自便”,便轉身走了。
宋凝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吃醋的男人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