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電梯停下來,喻滿盈和明慕先後走出去,見到了ICU的護士。
明慕跟著護士去換衣服消毒後,喻滿盈獨自一人坐在了走廊的長椅上。
她想起明慕紅腫的眼睛,抿了抿嘴唇,掏出手機。
喻滿盈從微信裏翻出了裴謹韞的對話框。
上次聊天還停在簽合同的那天,已經過去四天了。
喻滿盈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有沒有在忙。
她嚐試發了一條消息:【有空嗎?】
等了五分鍾,裴謹韞那邊回複:【有事找李景。】
雖然隻有五個字,但隔著屏幕,喻滿盈都感覺到了他的不耐煩——可能是打擾到他的工作或者約會了。
她也有些後悔自己的行為,屬實是自不量力了。
昨天李景就提醒過她“裴總說以後您有事可以找我”,結果她今天就忘了。
裴謹韞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她一個電話就無條件出現、圍著她團團轉、永遠把她放在第一位的人了。
現實已經提醒過她很多次,是她始終沒有抽離出來。
喻滿盈抬起手,狠狠拍了兩下臉,刺痛感襲來,她扯了扯嘴角,“別做夢了。”
傷春悲秋是沒用的,現實不會因為情緒改變,這是她獨自在倫/敦生活三年最深切的感悟。
喻滿盈用最快的速度調整好情緒,轉頭去給李景發微信。
喻滿盈:【李助理,我是喻滿盈,有件事情麻煩你。】
李景很專業,秒回:【喻小姐請說。】
喻滿盈:【你知道陸聞潮嗎?】
李景:【是海城陸家的二少爺嗎?】
喻滿盈:【對,你幫我查一下他的資料吧,特別是私生活。】
李景:【好的。】
喻滿盈:【需要多久?】
李景:【應該很快,喻小姐等我消息吧。】
喻滿盈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朝ICU的方向看了一眼。
回國的這幾天,她每一天都很累。
不僅是身體上的疲勞,還有精神上倦怠,時時刻刻都緊繃著,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好像永遠都解決不完。
如果是她自己的事情,她就擺爛不做了。
什麽公司,股份,財產,她不在乎。
可沈倚風已經為沈氏付出了那麽多,她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些東西落入他人之手。
人身上一旦擔上責任,就注定身不由己。
隻是短短幾天,她就已經累成這樣了,不敢想沈倚風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
哥,你不醒過來,是不是因為太累了?
“你好好休息。”喻滿盈低聲呢喃,抬起手抹了一把眼睛,“都交給我。”
——
ICU裏格外安靜。
明慕被護士帶進來,站在病床邊,看到了**戴著氧氣罩的男人。
他的臉色蒼白,看不到血色,此時正在打營養針。
他昏迷不醒,在ICU的這段時間都是靠輸**維持著生命體征。
明慕在床邊蹲下來,捂住眼睛。
看到他的第一眼,眼淚就在不停地往下掉,幾乎泣不成聲。
ICU探視時間有限,明慕掐著自己的大腿,強行將眼淚憋回去,看著昏迷中的男人,緩緩地開口:“你醒來吧,好不好。”
“我以後不會找你了。”
“沈大哥,這次我聽你的話了,”她擠出一抹笑來,眼淚卻滴在了他的手背上,“我很快就要結婚了。”
“你再也不用擔心我打擾你了。”她說,“你可以放心醒過來了。”
“結婚了我應該就不在北城啦。”
“滿盈幫你守住公司了,可她也很累,你別睡太久。”
“家屬,探視時間到了。”明慕聽見了護士提醒的聲音。
她擦了一把眼淚,吸吸鼻子起身,垂眸看著**的男人,“再見啦,希望下次見麵的時候你還是那個你。”
明慕憋著眼淚隨護士出去換了衣服,然後進了洗手間。
門關上的一瞬間,她蹲下來抱著膝蓋,哭得肩膀發顫。
——
這邊,李景向裴謹韞匯報了喻滿盈交給他的“任務”。
“陸聞潮?”陸研安聽見這個名字,略帶疑惑地看著裴謹韞:“她查我弟幹什麽?不會是要請他去做CEO吧?人才。”
裴謹韞問李景:“她有說原因麽?”
李景搖頭。
裴謹韞問陸研安:“陸聞潮最近有什麽動作?”
陸研安:“他成天在外玩兒,不務正業的,能有什麽動作,聽說最近我媽給安排了個相親對象,他這兩天來北城——”
“相親對象叫什麽,知道麽。”裴謹韞問。
陸研安:“我沒問。”
他反應了一下,眯起眼睛:“你擔心是你的小心肝?”
裴謹韞:“你去問問。”
陸研安應下,直接給陸聞潮發了一條微信。
前後不過兩三分鍾,便得到了對方的資料。
“叫明慕,是景邦生物老總的獨生女。”陸研安頓了一下,“這個景邦是不是之前沈氏也有合作?”
“她好朋友。”聽見明慕的名字,裴謹韞就知道喻滿盈為什麽找李景查陸聞潮了。
“我擦,這麽巧?”陸研安意外之餘,又說:“她還管得挺多,她好朋友相親都得查查背景啊。”
裴謹韞沒有回應陸研安的話,抬頭看向李景:“她讓你查私生活,是麽?”
李景點頭。
裴謹韞看向陸研安:“陸聞潮談過多少女朋友?”
陸研安攤手,“這我哪知道,他那女朋友都得論卡車拉。”
裴謹韞再次看向李景,推了推眼鏡。
李景點頭,“裴總,我明白了。”
陸研安一頭霧水地看著李景離開。
他坐在裴謹韞對麵,上下打量著他。
裴謹韞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
陸研安:“癮真大。”
裴謹韞吐著煙圈不說話,目光盯著桌麵,深沉而危險。
陸研安很了解他。
他做出這個表情,就代表有人要倒黴了。
隻不過——
“等會兒。”陸研安忽然想到了什麽:“你剛才讓李景跟她說老二的女朋友輪卡車拉,是故意的?”
“行啊,你真行。”陸研安拍手,“你是覺得她會為了她朋友再來求你辦事?靠譜麽?”
裴謹韞不答反問:“你很閑的話,去幫我查幾件事吧。”
——
晚上七點,明慕準時來到餐廳赴約。
她找到了指定的包廂,敲了敲門。
手還沒收回去,麵前的門已經打開了。
一張妖孽的臉湊上來,“嗨,BB,你來了。”
明慕:“……?”
這什麽玩意兒?
對方大約是從她臉上看出了這個意思,一手靠在門上做自我介紹:“我是你未來老公,陸聞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