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什麽樣？”

顧靈萱指尖敲了敲桌麵，語氣裏聽不出情緒，眼底隻有純粹的嘲諷。

霍祁琛那邊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措辭。

再開口的時候聲音低了些，帶著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以前你不會這麽對我，不會說話帶刺，不會把事情做得這麽絕。”

“不會推開我……”

最後一句話的聲音很小，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顧靈萱嗤笑，“是嗎?”

霍祁琛說的那些事情，那些記憶對她來說已經太過遙遠了。

“霍祁琛，你不覺得可笑嗎?回憶一些你從前都不屑一顧的東西?”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冷下來。

“是你把我的退讓當理所當然，把我的體諒當軟弱可欺。現在我不想忍了，就成了‘我變了’？”

“要點臉吧，小侄子!”

“我都是為了你好!”霍祁琛下意識反駁。

“你當初趕走了詩語，我隻是想給你個教訓!”

“靈萱，你明明是愛我的，為什麽非要嫁給霍行之？他就是個靠分紅混日子的閑人，給不了你想要的資源和地位！”

白鷺聽著從免提裏傳出來的聲音翻了個白眼，小聲和林助理吐槽

“這人臉皮真厚!”

林助理讚同的點了點頭，指尖在手機上飛速的敲打，將霍祁琛的話一字不落的匯報給自家老板。

自家老板娘又不是瘋了，放著自家老板不要，選霍祁琛這個瘋子。

顧靈萱懶得跟他掰扯這些，聲音裏滿是無語。

“霍祁琛，你是不是搞錯了重點？現在我們談的是青峰違約的事，不是你的‘心思’，也不是我該嫁給誰。”

“對我來說都一樣！”

顧靈萱再度打斷他的話，“行了，霍祁琛就這樣吧，你還想談的話，就讓你的法務跟雲境談違約金，不想談，就等著收法院傳票。至於你所謂的‘以前’，早就過去了。”

“我隻是想不通！你明明那麽愛我！”霍祁琛的聲音裏帶上了絲偏執，“明明從一開始，隻要你服個軟，跟我道個歉，我們就能回到以前的樣子，我們會結婚……”

“之後你和顧詩語在外麵組成小家，留我一個人被你媽折磨，被我拆穿後在一不做二不休把我關起來等死?”

顧靈萱麵無表情的打斷他的幻想，想到上輩子的結局，心頭的恨讓她幾乎要失去理智，連帶著聲音都尖銳了一些。

“不會的……”

霍祁琛的聲音讓顧靈萱仿佛回到了臨死的那一天，聽見霍祁琛冷漠而平靜得送她去死。

就在顧靈萱幾乎要情緒失控得瞬間。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骨節分明的手指抽走了顧靈萱的手機。

“青峰的股價跌了七個點，大侄子有空的話，還是想想怎麽和董事會解釋吧。”

霍行之抽走手機的瞬間，就坐在顧靈萱身側的椅子上將顧靈萱輕輕往懷裏帶了帶。

他的掌心溫熱，覆在她後頸處輕輕按壓。

霍行之淡淡的瞟了一眼林助理，後者極其有顏色的拉著白鷺就出了會議室。

電話那頭，聽到霍行之聲音的霍祁琛驟然清醒，迅速掛斷了電話。

“沒事了，老爺子也聽說了這裏的事情，已經派人從瑞士過來了，霍祁琛很快就沒時間打擾我......你了，別擔心。”

說著他輕輕地摟著顧靈萱，將她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

顧靈萱的情緒原本就因為想起了前世而緊繃，她順勢將臉埋進霍行之的頸窩。

熟悉的鬆柏味，讓她隱約想起生命結束前那最後的幾秒鍾。

時間被無限拉長，她好像聽見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有人把她抱在懷裏，淡淡的鬆柏味縈繞在鼻尖。

“他胡說八道！”顧靈萱的聲音悶悶，伸手任由自己抱住了霍行之的腰，“我早就不愛他了。”

霍行之有節奏的拍打她後背的手頓了頓，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蟄了一下。

剛才在門外。

他聽見顧靈萱喊出來的那句“被你關起來等死”時，心髒幾乎驟停，有那麽一瞬間，他仿佛看見顧靈萱在他眼前香消玉殞，那種衝動，讓他無法克製的推開了門。

而那句話裏的恨意讓他忍不住多想：若非心裏還在乎，又怎麽會因為霍祁琛的一句話如此失態。

酸澀悄然無息的纏上心頭。

可看著在自己懷裏委屈的人，他又強行壓下了所有的情緒，耐心地拍著她的後背。

“我知道的，一隻瘋狗在亂叫而已。贏家隻有一個，是我們。”

顧靈萱逐漸放鬆，若非還記得這是在公司的會議室，她真的想沉浸在這段溫柔中。

她安安靜靜的在霍行之懷裏趴了幾分鍾，調整好情緒，才鬆開手臂，因為姿勢的緣故，她的臉頰有些翻紅。

二人幾乎是同時將手伸向了對方。

相視一愣。

顧靈萱幫霍行之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服，隨即霍行之帶著涼意的指尖落在了她額頭上，將幾縷碎發理好。

“我剛剛其實不是因為他難過......”

話到嘴邊，顧靈萱卻說不下去了。

上輩子那些過於沉重的記憶，她不想讓霍行之知道，怕他覺得自己異想天開。

霍行之看穿了她的欲言又止，沒有追問。

二人離開了會議室，白鷺捧著一個小蛋糕立刻湊了上來。

“怎麽樣，怎麽樣，霍祁琛是不是徹底破防了？”

“算不上吧。”顧靈萱搖搖頭，“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裏還是有好處的，最起碼這種時候，他還能找理由麻痹自己。”

“那......”白鷺一時語塞，想到剛剛自己聽到的那些牛頭不對馬嘴的炸裂發言很難不共情顧靈萱。

“攤上這麽個鈍感力強的，你也是不容易。”

一個鈍感力強，讓顧靈萱嘴角抽搐。

“白總監，你是會說的。”

白鷺又撇了眼霍行之，補充道，“好歹你現在嫁給霍先生了，霍先生多貼心啊，來看你還給我們大家帶下午茶。”

顧靈萱這才注意到辦公室專門騰了一張桌子出來，上麵擺滿了奶茶和蛋糕。

霍行之微微頷首，“應該的，感謝大家照顧靈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