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鶴年溫潤儒雅的笑了笑,感激說道。

“好多了,梅先生,您開的藥見效很快,我回去剛喝沒兩副藥,身體就好很多。”

梅子舟聞言,眉眼笑意越發深邃,看起來被人誇獎醫術高明,還是非常開心的。

許如煙跟在秦鶴年身後,疑惑的抬眸看向他,眨了眨眼睛。

秦鶴年身體不好嗎?

她先前給秦鶴年把過脈,雖說有些沉積的舊疾,不過也不影響日常生活。

許如煙一直有給秦鶴年調理身體,還真是第一次聽說,他出去外麵找別的中醫大夫看病。

大概是接收到許如煙困惑的情緒。

秦鶴年笑著偷偷回頭看她一眼,給她暗地裏使了個眼神。

許如煙頭腦很聰明,瞬間就心領神會。

她白皙嬌俏的臉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好吧。

那看來是秦鶴年為了幫她聯係到梅子舟這位中醫界權威泰鬥的人脈,故意推辭說身體抱恙,去掛他的號看病,也好拉近兩人之間關係,方便回頭聚會的時候,順理成章的來引薦她。

秦鶴年為了幫許如煙在京城裏麵搭建人脈,可以說是煞費苦心。

許如煙眼眶微微發熱,沒想到自己這輩子還能拜到一位這樣好的入門老師,心裏難免泛起些許感動。

梅子舟自然也注意到一直跟在秦鶴年身後,看起來年輕漂亮的小姑娘。

他為人比較和藹,笑了笑,主動問道。

“秦先生,這位是……”

秦鶴年同樣溫潤有禮的笑著,將許如煙輕輕推出來,介紹說。

“哦,這位是我前兩年在鄉下勞動的時候,收的小徒弟,叫做許如煙。”

“我先前不是說過,中央研究所的雜交實驗項目能有快速突破,就是我這個小徒弟提出了一些理論,一下就點醒了我。”

梅子舟聞言,頓時肅然起敬,笑嗬嗬的和藹說道。

“原來是這樣,真是看不出來,沒想到許小同誌如此年輕,就能有這般的眼界和見識,秦同誌,你真是在鄉下撿到寶了啊!”

秦鶴年也笑了笑,說道。

“可不是撿到寶了嗎?不過說來也巧,我這個學生其實並不是農學專業的,她跟您一樣,家裏麵也是祖傳的中醫,現在是第三軍區醫院的中醫主任,在他們醫院可是有名呢,想掛號都排不上。”

梅子舟驚訝的微微睜圓眼睛,聽完這話,下意識多打量了許如煙一眼,感慨著說道。

“許小同誌看著也就二十多出頭吧?沒想到小小年紀就能當上軍區醫院的中醫主任,真是年輕有為啊!”

“哈哈,說起來,我以前跟同事聊天的時候,我們還私下裏討論過呢,聽說是第三軍區醫院來了一位了不得的年輕小同誌當中醫主任,也不知道是從哪兒提拔上來的,究竟是何方神聖,沒想到,今天這麽巧,還真是親眼見到了。”

梅子舟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容和藹可親,絲毫沒有因為許如煙年輕而輕視她。

許如煙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急忙畢恭畢敬的說道。

“梅先生,您過獎了,我其實也沒那麽厲害,中醫是一門需要不斷積累經驗的行業,都說是越老越吃香,我也就是取巧,真論起學識和閱曆的積累,我自然是不如您的。”

許如煙這話還真不是自謙,而是真心話。

她說到底也是資曆年輕,見識過的各種疾病還少,經驗也不算是豐富,雖說祖傳的家底豐厚,讓她擅長治療一些疑難雜症。

但真說起資曆的積累,還得是梅子舟這樣常年活躍在一線的老前輩,經驗更豐富,眼光也更毒辣。

許如煙現在還需要把脈才能真正摸清一個人的身體狀況。

但等到經驗積累到梅子舟這種境界,隻需要稍稍看上一眼,就能通過觀察一個人的麵色、麵相、言行舉止、走路姿態等等,迅速精準判斷出一個人的身體狀態。

這並非是誇大其詞。

中醫就是如此的神奇。

許如煙還是挺謙虛的,她知道自己還有許多不足,需要多學習才能進步。

要說原本秦鶴年告訴她,這次中央研究院牽頭的聚會有許多大佬來,她可能隻是單純想要認識一下,長長見識,最好再多搭上幾條人脈,方便以後做事。

可是現在。

在真正親眼見到梅子舟本人以後,許如煙真的很難不心動,想要認認真真的拜他為師。

梅子舟也是聰明人。

秦鶴年今天特意帶著自己學生來找他是為了什麽?

無非也就是為了拜師。

這些年來找梅子舟拜師的人很多,他如今年紀慢慢大了,也確實著急把自己一身本事傳承下去。

就是可惜,來來回回見了好多晚輩,他都一直沒挑出來一個真心滿意的。

梅子舟也是發愁,但這不代表他隨隨便便就會收下關門弟子。

他微微眯起眼睛,蒼老卻又不失銳利的雙眼不著痕跡打量了下許如煙,幾不可見的輕輕點了下頭,初步印象算是基本過關。

梅子舟摸著胡子,心裏已經暗自思量過一翻,麵上卻不顯,笑嗬嗬說道。

“秦同誌,你先前身體沒有問題,卻還一直找我來看病拿藥,就是為了今天給我引薦你的學生吧?”

秦鶴年見自己這點心思被梅子舟當麵揭穿,一下還有些不太好意思。

他本來臉皮就薄,這會兒更是直接紅了臉,眼含歉意,溫聲說道。

“梅先生,真是對不起,我確實有這個意思,隻是……”

梅子舟抬頭,無聲的打斷他,笑著說道。

“誒,無妨,秦同誌放心,我並沒有生氣。”

“你這個學生我看著確實資質還不錯,年輕但不心浮氣躁,還算是沉穩,眼睛清明,心性應該也不錯。”

秦鶴年聞言一喜,急忙追問道。

“梅先生,那您的意思是……”

梅子舟摸了摸胡子,又抬頭瞥了眼許如煙,沉思一瞬,慢條斯理的說道。

“秦同誌,你也知道,這些年來找我拜師的人,說是快把我家門檻踩爛都不誇張。”

“想當我的關門弟子可不簡單,我這回收徒,是奔著讓他傳承我所有的衣缽去的,自然得耐心的精挑細選,萬萬不得馬虎,也不能著急。”

梅子舟暗示的意思也挺明顯。

想讓他考慮收徒可以,但得能通過他的考驗。

許如煙與秦鶴年相視一眼,然後抬眸看向梅子舟,漂亮的眉眼彎了彎,明眸皓齒地笑出來,說道。

“梅先生,您放心,我一定會努力達到您收徒的要求。”

梅子舟對許如煙的表現還算滿意,年紀輕輕能當上中醫主任的小姑娘,資質自然無需懷疑。

他笑嗬嗬的摸了下胡子,慈祥的說道。

“那行,回頭你有時間可以來我的診室學習一下,跟診期間我會隨時考你,到時候還有其他幾位想要拜師的人一起。”

對於中醫來說,跟師學習是非常常見的事情。

醫院也有規定,主任醫師除了在工作醫院出診外,也可以在排班時間之外去其他醫院坐診,隻要大部分時間都在本職醫院工作,保證足夠的工作時間就行。

許如煙點點頭,暗暗攥緊指尖,非常珍惜這次跟診的機會,真心實意的感激笑道。

“我知道了,謝謝梅先生,謝謝秦先生!”

秦鶴年今天帶許如煙來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把她介紹給梅子舟這位京城最負盛名的中醫大師。

目的達成,他也就暗自鬆了口氣,眉眼溫潤如玉的笑出來,整個人看起來都輕鬆不少。

秦鶴年又帶著許如煙轉了一圈,挨個給人介紹她認識,等著兩人打完招呼,他又領著許如煙到包廂角落裏,耐心叮囑說。

“小許,你在這裏坐著吃些東西吧,這裏是專門騰出來給你們年輕人交流的。”

“我還得去跟中央研究所的前輩們敬酒,你自己在這裏待著歇息,有事情可以隨時來找我。”

許如煙點點頭,乖巧笑著說道:“我知道了,秦先生,您快去吧,不用擔心我。”

“我就在這裏坐著吃些東西,等你敬完酒回來找我。”

秦鶴年聞言,又交代幾句,這才放心的端著酒杯離開。

等著他走遠以後,許如煙一直緊繃的身體才總算稍微放鬆下來,猛的鬆了口氣。

夭壽哦。

她長這麽大,活了兩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多活生生的各行各業牛掰的大佬!

這隨便拿出來一個,都是後世的傳奇人物啊,含金量直接拉滿!

許如煙心髒跳的很快,她現在心情還挺興奮的,能夠見到這些活的傳奇,哪怕隻是混個眼熟,也都已經很賺了!

許如煙顧忌著自己還懷孕,沒有喝酒,隻開了一瓶果汁。

她小口小口喝著,暗暗觀察著四周,身後突然響起一道陌生的成熟沉穩聲音。

“這位小同誌,您好,請問您是跟著秦鶴年秦先生,一起過來的嗎?”

許如煙一驚。

她鬆開嘴裏的吸管,轉頭去看,就瞧見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身材筆挺,長相清俊的戴眼鏡男人,正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

男人約摸也就二十五歲左右的年齡,大概比秦鶴年要小三歲的樣子。

許如煙瞬間警惕起來,疏離又不失禮貌的點頭說道。

“我是,請問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