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著太夫人回福安堂打牌的都是她多年的老姐妹,如鄭國公太夫人、秦國公夫人、定遠侯太夫人。因為老姐妹幾個難得相聚一次,就樂得邊打牌邊閑話些家常。

而像李閣老夫人、永昌侯夫人這樣平日執掌中饋的夫人難得鬆泛一天,卻願意留在妙音閣吃茶、聊天、看戲。

想去劃船的則是各府的姑娘小姐,在京城這寸土寸金的地界,並不是誰家都有可以劃船的地方。

大夫人一早就料到這些女孩子會來劃船,事先就找了幾個會水的婆子等在這,一是給她們撐船,二是看著點她們,以免有人落了水。

永安侯府的船並不大,除去撐船的婆子,隻能坐四個人。

因江妍膈應李夢瑤,她和葛五小姐還有王秀兒並沒有同來,想劃船的正好一行八人,分成了兩條船。

江媛原本覺得她和薑寧是東道主,正商量著二人要不要分坐不同的船,誰知李夢瑤卻先一步拉了田貞兒,還有兵部侍郎之女、五軍都督府之女上船。

她們二人便隻能和岸上剩下的兩個姑娘上了另一條船。

今日來給外祖母拜壽的除了京城裏平日來往得多的功勳世家外,就是大舅和二舅的同僚,大舅母的娘家不在京城,則是提前讓管事的送了尊五彩菩薩像過來賀壽。

薑寧眼前的這兩個小姑娘則是陝西總兵任夫人帶來的,因同是鎮守西北,這位任總兵和大舅的關係很好,他的夫人每年都會來給外祖母拜壽,可帶著女兒上門卻是第一次。

薑寧就忍不住上下打量她們。

二人都長了一張圓臉,看上去十分的討喜,相對於活潑一點的任二小姐,姐姐任大小姐就顯得有些靦腆。

“姐姐,你看,這裏有魚!”坐在船頭的任二小姐就忍不住傾出身子去撈魚,急得身側的任大小姐大聲道:“臘月,你仔細著些!掉下去可沒人撈你。”

任二小姐就嘟了嘴,開始正襟危坐。

薑寧和江媛瞧著就相視一笑,隨後江媛便道:“原來任二小姐的閨名是臘月呀!”

任大小姐的臉一紅,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妹妹是臘月出生的。”

“而我姐是五月出生的,所以她叫五月!”任臘月就生怕吃虧地道,自然就遭了她姐一頓白眼。

為了不讓她們覺得尷尬,薑寧也自報了家門:“我叫薑寧,是這家的表姑娘,永安侯是我大舅。二位是第一次到京城來嗎?”

“啊?你怎麽知道的?”任臘月就看向薑寧,“我也沒做什麽漏馬腳的事啊!”

這位任二小姐真是太有意思了!

薑寧就笑道:“是因為任夫人往年來侯府拜壽都是一個人,今年卻帶了你們姐妹,便猜想以往是不是你們沒有跟隨她進京。”

生性活潑的任臘月就道:“是因為我姐就要嫁人了,我娘說還不帶她出來見見世麵,以後可能都沒這機會了。”

“臘月!”任大小姐再次出聲警告著,可任臘月卻隻是吐了吐舌頭,顯然一點都不害怕這個姐姐。

“哎?任大小姐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年紀,就已經要嫁人了嗎?”江媛就驚訝地問。

任大小姐就紅了臉:“那人是我父親參將的兒子,因家裏少了個掌事的人,就想要我早些嫁過去幫著管家。”

竟是參將的兒子?!

薑寧就很是驚訝,先前她還以為任家急於嫁女,是因為想向上高攀呢!

“哦?可定日子了?”薑寧好奇地問,對任家人的印象也變好了不少。

“定在了八月初六!”任臘月就插了嘴,“我娘說,再往前的日子,要麽太趕,要麽太熱,沒必要讓我姐吃這份苦頭。”

“任夫人這話說得極是!隻可惜我們沒法子去喝這個喜酒,不然定是要去湊這個趣的!”江媛就笑著對任大小姐道。

“怎好驚動江大小姐和薑姑娘。”任大小姐的臉越發地紅了。

她們這邊正說著話,卻忽然聽得另一艘船上傳來了驚呼聲。

幾個人側眼望去,隻見李夢瑤她們坐的那艘船正側翹在水麵上,她們隨時都有可能側身入水。

江媛驚得就站起來,結果就讓她們坐的這艘小船也晃動了起來,嚇得任氏抱成了一團。

坐船最怕的就是這種事。

薑寧一把拉住了江媛讓她別太激動,也讓坐在船頭的兩位任家小姐坐分散點,千萬不能抱在一起,讓船體失衡。

見到她如此鎮定,原本有些心慌的任氏姐妹就小心翼翼地分開,分別往船舷的方向移動。

剛還在晃動的小船慢慢平穩下來。

給她們撐船的婆子便笑:“虧得表姑娘提醒得及時,不然咱們的船真有可能會翻。”

聽得婆子這麽一說,幾個人這才想起另外那條船上的人,也就紛紛回頭看,好在那一艘船也安然無恙。

江媛就讓婆子將船撐了過去,問:“剛才怎麽了?”

那艘船上人都的一臉驚魂未定,更是有人臉色嚇得慘白。

那艘船上撐船的婆子便道:“剛才不知打哪飛來了一隻黃蜂,幾位姑娘為了避讓那隻黃蜂都往船的一側躲去,船身受了力就往這邊傾斜著,幾位姑娘差一點就掉水裏了。”

江媛聽著就點了點頭,看向李夢瑤問:“你們幾個還好吧?”

李夢瑤就揮了揮手,嚇得好似說不出話,而她身側的田貞兒則帶了哭腔:“我的衣裳濕了半邊……我這個樣子等下怎麽見人呀!”

大家這才發現她右半邊的衣裳都洇了水,還濕噠噠的在滴水。

瞧見她這個樣子,大家都沒了遊船的興致,江媛就讓婆子們將船撐回岸邊。

“要不你換身我的衣裳吧!”江媛安撫著田貞兒,就要帶著她去蘭馨院。

薑寧卻攔下了她:“此去蘭馨院要經過妙音閣,難免會被在那聽戲的夫人們瞧見。不如隨我回福安堂,外祖母她們正在屋裏打牌定然是瞧不見的。”

江媛覺得薑寧說得有道理,便道:“也好,我們這就去福安堂。”

薑寧再次攔下她:“我們這麽多人,要都去福安堂的話,定會引人注意。不如你先帶著其他姑娘回妙音閣聽戲,我帶著田姑娘換了衣裳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