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寧安頓住。

賀澤川繼續洋洋灑灑的說著:“你看,他神神秘秘地不敢露麵,八成是怕了。”

“畢竟今晚這麽多年輕才俊,他怕自己一出來,那響亮的名頭和那不盡如人意的長相形成鮮明對比,被人笑話。”

周寧安緩緩偏過頭,看著賀澤川臉上的自以為是。

真的有一瞬間,很想問問他,是不是腦子被夏夢的愚蠢傳染了,才會說出這麽荒誕可笑的話。

但她還是什麽都沒說,隻是收回了目光。

算了,傻有傻的好處。

此時,拍賣正式開始。

第一件拍品是一塊成色上佳的翡翠平安扣,雖然質地不錯,但還遠算不上頂級貨色,因此競拍的人並不多。

在幾聲稀稀落落的叫價聲中,周寧安放在腿上的手包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她垂眸看了一眼,是傅京墨發來的微信,內容簡短而直接:【三樓回廊,你來。】

周寧安不動聲色地將手機收起,對旁邊的賀澤川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去一下洗手間。”

說完,便徑直起身,離開了座位。

她按照指示來到三樓,空曠安靜的回廊與樓下的喧囂恍若兩個世界。

傅京墨就站在那裏,一襲剪裁精良的深黑色禮服西裝,柔和的壁燈光暈照耀在他輪廓分明的英俊側臉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陰影。

周寧安莫名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沒忘記自己上來的目的。

走到他身邊,開門見山地問:“傅總叫我上來,想說什麽?”

傅京墨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朝她抬了抬下巴,隨手指了指樓下的會場。

周寧安順著他的視線望下去。

此時,第一件拍品已經成交,拍賣師正熱情洋溢地介紹著第二件拍品,一條由數十顆粉鑽組成的、收藏級別的古董鑽石手鏈。

從傅京墨這個上帝視角望下去,周寧安可以清晰地看到,夏夢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她激動地湊到賀澤川耳邊,附耳說了一句什麽。

緊接著,賀澤川下意識地往周寧安空著的座位方向瞥了一眼,在確認她不在場後,便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手中的競拍牌。

趁著她不在的空檔,想要拍下昂貴的珠寶來討好身邊的小情人。

樓下會場,拍賣師的聲音激昂地回響:“八百萬第一次!八百萬第二次!還有沒有更高的?……成交!”

隨著拍賣槌清脆地落下,璀璨的粉鑽手鏈,成功被賀澤川收入囊中。

聚光燈下,夏夢的眼眸裏盛滿了被取悅的的笑意,她看向賀澤川的目光,既有小女孩得到糖果般的欣喜,也有一絲宣示主權的得意。

周寧安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表情和內心,都如一潭深水,毫無波瀾。

“賀氏準備卸磨殺驢。”

傅京墨冰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周寧安回過神,看向他。

“他們計劃在你拿下競標資格後,立刻放出一段經過惡意剪輯的視頻,就是從王永房間裏帶走的那份。”

“他們想讓你名譽掃地,在業內徹底失格。然後,再順理成章地,將這份功勞全部轉嫁給夏夢。”

盡管心中早有準備,周寧安的臉色還是控製不住地白了幾分。

然而,她抬起頭時,嘴角卻勾起譏誚的笑:“我知道。”

“當王永說,找他的不是個年輕女人時,我就猜到了,主謀不是夏夢,而是溫玉如。”

夏夢沒那個腦子。

隻有溫玉如,才能做得如此滴水不漏,又如此歹毒。

“那你打算怎麽做?”

其實,傅京墨本可以不出手。

但對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想用這種下作的手段,毀掉周寧安在專業領域的前途。他自然不會再袖手旁觀。

周寧安輕輕舉了舉手中的手機,屏幕的微光映在她清冷的眼底。

“當然是,以牙還牙。”

看著她胸有成竹,傅京墨緊繃的下頜線微微軟化,放下心來。

周寧安很快回到會場。

時機恰好,她剛一落座,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便托著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恭敬地來到了他們桌前:“賀先生,這是您剛才拍下的手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