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慈善晚宴正式開始。
悠揚的音樂聲中,所有參與嘉賓紛紛入席。
周寧安按照席位卡上的名字,獨自找到了賀氏集團的席位。
這是一個位置相當不錯,但依舊不是全場最中心的位置。
她平靜地坐下,背脊挺得筆直,在滿室的浮華與喧囂中,自成一景。
隔了許久,賀澤川和夏夢才一前一後地姍姍來遲。
賀澤川快步走到周寧安身邊坐下,臉上帶著一絲不自然的歉意:“抱歉,寧安,剛才臨時接了個重要客戶的電話,來晚了些。”
他的解釋聽起來無懈可擊,但周寧安的目光隻輕輕一瞥,就落在了他襯衫領口下若隱若現的一點曖昧紅痕上。
那顏色,像是盛開的薔薇不小心在他皮膚上留下的印記,刺眼又肮髒。
生理性的惡心感從胃裏翻湧上來,周寧安用力握緊了手包。
她強行壓下那股不適,抬起頭時,臉上已是一片淡然:“沒事。”
賀澤川察覺到了她的冷淡,又或許是內心深處那點因背叛而生的愧疚在作祟,他湊近了一些,用一種自以為是的溫柔討好道:“今晚的拍賣,要是有什麽看上的東西就告訴我,我拍下來送給你,就當是……這段時間辛苦你的補償。”
周寧安聞言,眼底的譏誚一閃而過,唇邊輕輕飄出一個字:“哦。”
賀澤川在她右手邊的位置坐下,而夏夢則緊挨著賀澤川的另一邊落座,嬌俏地對他笑了笑。
一個冷靜漠然的妻子,一個自以為是的丈夫,一個春風得意的第三者。
如此尷尬的三人行。
周圍不少相熟的賓客投來探究的目光,竊竊私語聲隱隱傳來。
唯獨賀澤川本人,還沉浸在自己能夠掌控一切的錯覺中,渾然不知。
沒多久,溫玉如攙扶著賀老爺子也到了席前。
賀老爺子一看到周寧安,滿是皺紋的臉上便露出了和藹可親的笑容:“寧安啊,坐在這裏還習慣嗎?爺爺知道你這段時間為了公司的項目畫圖辛苦了,所以今晚特地過來,想親眼見證你為我們賀家拿下項目。”
周寧安掩下嘲諷,對他露出一個貌似乖巧的微笑:“謝謝爺爺,這是我的榮幸。”
晚宴的第一輪,是珍稀原石和古董首飾的慈善拍賣,籌集的善款將大部分捐給山區兒童基金會。
舞台上,主持人聲情並茂地開始介紹今晚出席的各位重量級貴賓。
像賀氏這樣的規模,雖然在本地已經算是一流企業,但在今晚這個藏龍臥虎的場合,還遠遠夠不上被單獨點名介紹的資格。
全場真正的壓軸,是傅氏集團的現任總裁。
當主持人的聲音變得格外鄭重,當璀璨的追光燈猛地打向最尊貴的位置時,那裏卻是空空如也。
一時間,全場嘩然。
周寧安的心也跟著微微一沉,她下意識地抬眸,目光不動聲色地環繞全場,試圖在人群中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傅京墨雖然沒有坐在那個萬眾矚目的位置上,但他的人,一定已經來了現場,正隱在某個角落,俯瞰著這一切。
傅京墨確實來了。
他沒有出現在萬眾矚目的主賓席,而是站在三樓一處隱蔽的環形回廊上,手肘隨意地搭著雕花欄杆。
當他捕捉到周寧安那雙在人群中搜尋的清亮眼眸時,男人削薄的唇邊勾起些微笑意。
她好像在找他。
這時,助理悄無聲息地來到他身後,恭敬匯報:“傅總,您讓我查的事情有結果了。賀氏那邊確實有小動作,準備……”
匯報完畢,助理退入陰影之中。
傅京墨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眼底一片森然的冷光。
會場內,賀澤川敏銳地察覺到周寧安的注意力完全被“傅氏集團總裁”這個名號吸引了過去,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他不敢正視自己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企及傅氏集團高度的事實,嫉妒心反而轉化成了尖酸的詆毀。
他湊到周寧安耳邊,故作神秘的開口:“別看了,聽說傅氏那位總裁是個地中海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