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京墨抱著周寧安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他低下頭,用風衣的袖子,動作輕柔的擦去她臉頰上的黑灰。

“下次不準再做這麽危險的事。”他責備道,聲音裏卻聽不出一絲嚴厲,隻有壓抑不住的心疼。

隨即,他緩緩轉過身,淬了寒冰的眸子,冷冷地看著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的賀澤川和周家人。

王鳳霞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的。

她刻換上關切又的表情,假惺惺地驚呼起來:“哎呀!寧安!你怎麽會在裏麵啊?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啊!快讓大伯母看看,有沒有傷到哪裏?”

她一邊說著,就要上前來拉周寧安的手。

然而,這一次,周寧安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分給她。

被傅京墨護在懷裏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找回了所有的勇氣和底氣。

她根本不想再跟這群虛偽到骨子裏的人多廢一句話。

她從傅京墨懷裏稍稍退開,沙啞的聲音裏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傅京墨,報警。”

“告訴警察,他們所有人串謀非法禁錮我的人身自由。”

周家人炸了鍋。

周奶奶開始撒潑打滾地嚷嚷:“你這個不孝孫女!我們是你的親人!一家人之間有點小矛盾,打打鬧鬧不是很正常嗎?你報什麽警?非要把家醜外揚,鬧到外麵去讓所有人都看我們周家的笑話嗎?!”

“閉嘴!”

周寧安猛地提高了聲音,用盡全身力氣怒吼出這兩個字。

“親人?”她冷笑起來,“從你們為了錢,把我騙回來,和賀澤川一起把我關起來的時候,你們就不配再提這兩個字!”

“我告訴你們,從今天從這一刻起,我周寧安和你們周家,再沒有任何關係!”

“你們就算是將來死在我的麵前,我也不會承認曾經是我的親人!”

幾句話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周寧安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晃了晃,。

好在傅京墨及時地環住了她的腰。

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傅京墨彎下腰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

轉身在經過麵如死灰的賀澤川身邊時,他腳步一頓。

他目視前方,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冷酷地留下兩個字:

“等著。”

說完,他再不停留,在一眾保鏢的護衛下,氣勢洶洶地踏出了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隻留下一屋狼藉中的恐慌蔓延。

回去的路上,周寧安裹著傅京墨的風衣,蜷縮在座位上。

衣服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令人安心的冷香。

她沒有說話,側著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黑暗。

直到看見遠處城市璀璨的燈火,才恍惚間意識到,自己真的逃出來了。

傅京墨先帶她去了就近的醫院。

醫生是個上了年紀的女人,態度溫和。她仔細地給周寧安做了檢查,聽了心肺。

“隻是吸入了一點濃煙,對喉嚨和氣管有輕微的刺激,問題不大。”醫生一邊在病曆上寫著,一邊交代道,“回去多喝點溫水,吃點清淡潤肺的東西。也不需要住院。”

傅京墨緊繃的下頜線條稍稍柔和了一些。

他道了謝,接過病曆和藥單,帶著周寧安離開了診室。

回到家時已是夜深。

確認這是屬於自己的空間。

周寧安緩緩坐下,將臉埋在膝蓋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扶著牆壁,搖搖晃晃地走進了浴室。

洗完澡換好衣服出來,手機收到了傅京墨發來的信息。

【準備了吃的,過來。】

周寧安看著那幾個字,心裏某個地方像是被溫熱的水流淌過,又酸又軟。

站在傅京墨的家門口,她抬手敲了敲門。

裏麵沒有任何回應。

她又敲了兩下,依舊安靜。

周寧安有些疑惑,想著他是不是在忙別的事沒聽見。

於是,她輸了密碼開門。

屋內的暖光從門縫裏傾瀉出來,帶著食物誘人的香氣。

傅京墨人在餐廳。

他背對著她,高大的身影被柔和的燈光勾勒出一圈溫暖的輪廓。

他已經穿上米白色的家居服。

意外地……有種讓人心安的人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