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傅京墨深知周寧安對賀澤川的厭惡,或許真的會有一瞬間的動搖。
但現在,這副景象在他眼裏,隻顯得無比滑稽。
傅京墨的耐心徹底告罄。
他緩緩抬起手,正準備下令讓保鏢將這棟房子從裏到外翻個底朝天。
就在這時,一股青煙,從眾人身後的一扇緊閉的房門縫隙裏悄悄地飄了出來。
“咳咳……這是什麽味兒啊?”一個嗅覺靈敏的親戚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王鳳霞離那扇門最近,她猛地回頭,看到那縷青煙,臉色一變,失聲尖叫起來:“啊!是不是哪裏起火了?!”
周耀光反應很快。
他心一橫,立刻大聲嗬斥道:“媽!你別一驚一乍的!什麽起火了,那是弟弟在裏麵抽煙呢,這小子,越來越不像話了,跟他說過多少次別在屋裏抽!”
他一邊說著,用眼神瘋狂地給其他人使眼色,試圖將這個荒唐的借口圓過去。
然而,傅京墨卻像是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解釋。
他的目光,已經死死地鎖定了那扇飄出煙霧的房門。
那股焦糊味中,混雜著布料和塑料燃燒的刺鼻氣味,絕不是香煙的味道。
“把門撞開。”
傅京墨對著身後的保鏢,冷冷地吐出了四個字。
賀澤川,張開雙臂攔在傅京墨麵前,色厲內荏地吼道:“傅京墨!你別太過分了!這裏是私人住宅,我可以報警抓你!”
他心裏清楚得很,那扇門背後是什麽。
他知道裏麵起火了,周寧安可能有危險,甚至可能會死在裏麵。
但是,兩害相權取其輕。
比起周寧安的安危,他更不想在傅京墨麵前,暴露自己囚禁了她的事實!
聽到他虛張聲勢的威脅,傅京墨緩緩地轉過頭,嘲諷的冷笑。
“你試試。看看被抓走的人到底是誰。”
“動手!”傅京墨不再看他,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立刻領命上前,根本不理會周家人的驚呼和阻攔。
卯足了力氣,用肩膀狠狠地撞向了那扇門!
伴隨著一聲巨響,整扇門板向內倒去。
門開的瞬間,濃烈嗆人的濃煙伴隨著灼熱的氣浪,猛地從房間裏翻湧而出!
火光在煙霧中若隱若現。
“咳咳咳!”
就在眾人被濃煙嗆得連連後退之時,一個纖細而狼狽的人影,正埋著頭用袖子緊緊捂著口鼻,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
傅京墨的心跳在這一刻幾乎停止。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在那個身影即將摔倒的瞬間,一把將她拉進了自己堅實的懷中。
熟悉的觸感,傅京墨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低頭看去。
盡管那張平日裏白皙幹淨的小臉此刻被熏得漆黑,頭發也淩亂不堪。
但傅京墨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就是他的周寧安。
周寧安感覺到自己落入了熟悉的懷抱。
她緩緩抬起頭,對上了傅京墨那雙寫滿後怕的眼眸。
在看清他臉龐的那一刻,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徹底鬆懈下來。
所有的委屈和堅強,都化作了眼底氤氳的水汽。
她看著他,眼睛清亮得像一汪被洗過的泉水,卻帶著無比篤定的依賴。
“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的。”
一句話,讓傅京墨那顆暴怒到即將爆炸的心髒,瞬間被揉成了一團。
他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掃了一眼房間裏的情況。
老式台燈的電線被人生生扯斷,**的銅線還閃著危險的電火花。
旁邊的床單已經被點燃了一角,正冒著滾滾濃煙,火苗正貪婪地向著旁邊的木製床架蔓延。
她就是用這種方式,製造了這場大火,向外界發出了求救的信號。
這個方法,很聰明,很有效。
但是……也太危險了!
隻要她對電路的知識稍有欠缺,就可能當場觸電身亡。
隻要他傅京墨的反應再慢上一步,甚至是這群喪心病狂的周家人真的聽信了周耀光的鬼話,選擇置之不理……
那麽,她隨時都可能被困在這片火海裏被吞噬!
想到這個可能性,傅京墨的臉色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