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件事情解決完之後,無論是對誰都好。

等到子夜的時候,我和李禦東悄悄的從房間裏出來,外麵的風沙沙作響,而且比刀還要鋒利。

原本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但是當我們小心翼翼的來到書房的時候,忽然看見不遠處的花園裏閃過一絲微弱的亮光,而當事人正是許老頭子,隻見他手裏顫顫巍巍的拿著手電筒,看起來緊張兮兮,時不時還往四處張望。

“雲兒,是我對不起你,不過你死了也活該,誰讓你從來不把我當人看,我隻能找下人解悶,可被你給發現了,我之所以變成現在這幅樣子,都是你逼的…”

隨著火盆裏麵的光亮,我這才看清楚了許父的表情,他口口聲聲說著對不起,但是臉上卻沒有一絲痛苦和悔悟的神情,反而是一臉心虛,稍微有點風吹草動都能把他下個半個不活。

“咱們不用去書房了,在這裏就能聽見許父的懺悔了。”李禦東冷笑一聲,他早就覺得許父有問題,隻是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殺人。

“不,還要去書房,不然的話,你怎麽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我拉著李禦東小心翼翼的從許父背後繞過去,他的神情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稍微有點不留神就能把他嚇個好歹。

許父嘴裏喃喃的說道:“這都是我的不對,但人死不能複生,你不要再糾纏我們家了,趕緊離開吧。”

話是這麽說的,但他可沒有半點知道錯的樣子,反而又開始念叨著雲兒在生前是如何對他掠奪和壓榨的,說自己之所以會成為殺人犯,完全就是被雲兒逼迫的。

我們沒空搭理許父,不是因為放過他,而是想要找出關鍵性證據,能夠證明他是殺人凶手,與此同時,我心裏生起一個想法,當我把發生在鬼森林的事情告訴了李禦東,誰知道他的想法和我的出奇一致。

“說不定這個惡鬼就是雲兒,沒有想到她也是個可憐人。”

李禦東假裝歎氣,我給他潑了一盆冷水:“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是沒有見過她要殺了青青的樣子,有多麽的可怕。”

惡鬼的脾氣暴躁,壓根就不好惹,有那麽一刻,我倒是同情許父,不過也隻是一下,便消失不見了。

我們回到書房,發現書架上有一個看上去貴重的盒子,雖然沒有鑰匙,但是難不過李禦東,隻見他使出法力,鎖就自動打開了。

這就是做地仙的好處,可以隨時隨地的使用法術,關鍵還是合規的。

打開之後,發現裏麵裝著的東西竟然是本族譜,上麵寫的名字不是許家,而是雲家。

並且我們還找到了一處關鍵的地方,原來雲家有個富家女叫做雲兒,早年嫁給許父為妻,但二十五年前她就去世了。

“唐翰,這上麵有沒有寫她是因為什麽去世的?”

“沒有。”

不過我心中的懷疑還是沒有停下,為了不引起注意,我們隻好先離開了書房,出來的時候,竟然遇見了沈柔。

她身穿黑衣,打扮的嚴嚴實實,密不透風,如果不是她摘下麵罩的話,我還以為她是個賊呢。

“唐翰,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來書房找點東西,你呢,一副黑衣人的打扮,這是要做什麽事情啊?”

我話還沒有說完呢,李禦東就打著哈欠離開了,臨走時小聲的嘀咕道要讓我和沈柔有私人空間。

雖然我知道他的意思,可我和沈柔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自然是幫青青的忙了,我查了一天,這才發現隻要是讓失憶的人重新回到當天的場景,就可以刺激他的記憶,從而讓他清醒過來,我不希望他們三個人在這呢糾纏下去了,那樣做的話,對誰都沒有一個好結果。”

因為青青沒有放下心中的執念就不肯投胎,會一直纏著小琪和許源的。

我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不過還是覺得沈柔的這個方法太冒險了。

“咱們當天可以路過鬼森林,讓許源過來找小琪,沒有必要非得現在去劫他。”

沈柔聽了我說的話,也知道自己太衝動了,她這次比宋顏顏做的還要激烈,因為她能了解這種感受,被心愛之人背叛是什麽樣的滋味。

“唐翰,你也許覺得奇怪,我和青青明明是兩個萍水相逢的陌路人,為什麽我這次會拔刀相助。”

“你這麽做自然有你的道理,我隻是希望你能夠平安!”

原本我準備了許多說辭,可是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這才發現原來我真的說不出來,有時候,人和人之間根本無法感同身受。

沈柔隻是笑了笑,有種淡漠的絕美,她默默的說道:“其實我是在青青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我從小就被家人拋棄,送到了寺廟之中自生自滅,如果沒有玄姑的話,恐怕早就死了,原本我以為自己不在意這件事情,沒有想到這段時間遇到了各種各樣的事情,尤其是聽到師傅她深陷泥潭的時候,我不知道應該幹什麽,感覺天都要塌了。”

聽了沈柔的內心獨白,我這才明白過來,其實比起沈柔我算是幸運的,之前有爺爺替我遮風擋雨,如今有師傅和師姐,說句不好聽的話,假如師傅真的遇到了困難,而我這邊還有一個親人,那就是宋顏顏。

但沈柔自始至終隻有她自己,這是我第一次看見沈柔流淚,月光下,璀璨的星河撒了一地的銀霜,黑衣勾勒了她的曲線,更加玲瓏有致,當她哭的時候,眼淚並不是隨意的發泄,而是一顆又一顆就如珍珠般落了下來,還是從中間落下來的,看著隻讓人心疼。

有一刻,我真想把沈柔摟在懷裏,輕聲的安慰著她。

正當我鼓起勇氣想要這麽做的時候,人家卻不需要了,落落大方的站起身來,聲音裏麵帶著哭腔的說道:“唐翰,早點睡吧,過了今晚不知道我們還有多少個明天了。”

我知道她這是在為玄姑擔心,為了能夠救出玄姑,準備隨時隨地奉獻出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