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咳了一聲掩去唇邊的笑意,又專注回院子裏頭。
見眾人在那鬼丘拿出白瓷罐子後,都不約而同地觀察起那個罐子來。
我們這處雖然離得遠,但好在我視力不錯,勉強也能將那白瓷罐子看個清楚,倒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普普通通一個骨灰罐子,不過比尋常陶的要好看些罷了。
許是也有人和我一個想法,看不出上頭有什麽端倪,就想走近些仔細看,卻不想那人還沒近鬼丘五步呢,原先還安靜站在鬼丘身後的那一排黑衣人,突然就上前將這人攔了回去。
那被攔的人也是個有脾氣了的,一看自己叫人這麽下了臉麵,便就慍怒質問鬼丘道:“你這不讓我們看清楚,怎麽幫忙!”
“就是,說是宴會,結果連滴水都沒看到。”
“鬼丘先生在鶴陽也算是個人物,今天這事兒辦得不太漂亮吧。”
一石激起千層浪,原先我還以為這群人就要這麽端著一張假臉直到“宴會”結束呢,沒想到才一人開口,底下不滿的聲音就響起了片,還都和宋顏顏想一塊兒去了。
想到這兒,我不由得笑了笑,卻是再一看回那鬼丘時,忽然愣了一下。
隻見鬼丘看著下邊又吵鬧開來的眾人,不怒反笑,卻是那笑中莫名多了一絲陰寒之氣,而後便聽他又不緊不慢地說道:“這罐子裏有個邪祟,老夫想請各位鑒賞鑒賞,看看是否有人能夠鎮壓。”
卻是鬼丘這話才說完,下頭立刻又有人不滿了,嚷嚷道:“鬼丘先生,您這就不厚道了吧。”
“可不是,我這尋常出一次活兒都還先收定金呢,您這隨隨便便一封邀請函就將我們騙到這兒來了啊!”
“鬼丘老先生,您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就說看在您的麵子上來交流一下,可您就準備了這麽一個小破院子來招待大夥兒,實在是說不過去啊。”
“是啊,鬼丘先生,您這事兒……”
眾人在下頭吵嚷成一片,卻無人注意到上頭的鬼丘壓根沒有受他們這些質問一絲一毫的影響。
我皺了皺眉頭,眼見著鬼丘唇邊的冷笑越發得大了,心裏頭不好的預感也越發強烈了。
果不然,就在下頭眾人還為這吃不吃席之事爭論不休時,上頭的鬼丘卻是毫無預兆地打開了那個白瓷罐子,驚得連一直盯著他的我,一時間都忘了動作。
“這是個狠人啊!骨灰盒子說開就開。”
局外人總是看得更為清晰,是以,李禦東很快也注意到那鬼丘手裏頭的白瓷罐子開了。
我被他這聲一下點醒,方要拉著兩人跑,卻忽然回過神來,看著那開了的白瓷罐子一點異象都沒有,不由得更加疑惑。
不過很快,院子裏就有人幫我問了出來,道:“嘿,老頭,你不是說有些邪祟麽,開它做什麽!”
“什……可是這罐子裏什麽也沒有啊!”
“對啊,老頭你別是在蒙我呢吧。”
“你把我們當猴耍呢!”
下麵仍舊吵吵鬧鬧,不過這話題卻是又換了一個。
我也是沒想到,這罐子開口,居然什麽也沒發生,難道說這鬼丘所說的邪祟另有所在?可這罐子上也沒有封印術法的痕跡啊。
我正想著,背上七星劍突然一陣劇烈的嗡鳴直刺入我腦中,這聲劇烈的叫我眼前一白,趕緊就將耳朵捂住,緩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
我再抬眼時,李禦東正抓著我的肩膀,而宋顏顏也在他身後,略帶擔憂地看著我。
意識到他倆應該是聽不到七星劍的嗡鳴,我努力忍耐著腦中還縈繞不絕的嗡鳴聲,嚴肅著一張臉對著二人說道:“這地方不對,趕緊回去。”
見我神情嚴肅,那兩人也沒有多問,李禦東就趕緊把我扶起來,一邊護著宋顏顏,一邊跟著我快步往車的方向跑去。
這老物件又這麽強烈的反應,說明這地方的事已經不是我們這種水平的相師能處理的了,想到這兒,我衝後邊兩人招了招手,跑得更快了。
至於那些在院子裏的人,我不過是個相師,不是菩薩,也隻能是請他們自求多福了,那一院子的相師,多少能比我們三個頂用吧。
我抓緊跑著,看著前邊隱藏在草叢中,李禦東的那輛車,忽然愣了一下。
等下,剛才車就離我們這麽遠,後來我們少說也跑了十來步了,那車怎麽還是這麽遠。
“唐翰!”
李禦東的一聲大喊叫我趕緊回過頭去,正看見宋顏顏以極快的速度向著農家小院的方向,離我們倒退而去。
“混蛋!我們早就入套了!”
我大罵一聲朝著宋顏顏的方向追去,李禦東見狀也不再掙紮,趕忙隨我轉身追去。
卻是我才轉身追去,眼前忽然一陣天旋地轉,再一睜眼,我居然就到了那農家小院的裏頭,還正好是早上方來時候的那個位置。
我懵了一瞬,忽想起宋顏顏快速退去的驚恐模樣,嚇得趕緊回神找人,不過我這一轉頭,就看見身後站著的李禦東和宋顏顏。
而宋顏顏此時,正死死抓著李禦東的一隻手臂,麵色發白,額上還出了一片冷汗,李禦東讓宋顏顏那一手指甲掐得死咬著牙,忍著沒喊出聲。
“師姐你還好吧?”我走到宋顏顏邊兒上,有些擔憂得問道。
宋顏顏卻是死死抓著李禦東,好似呼吸很不順暢一般地呼著粗氣,聲音有些虛弱地說道:“不行,魂有些飄。”
我聽到這話一下就嚴肅了起來,趕忙伸手在她腦門上畫了道符,二指定符後,宋顏顏這氣才喘得沒那麽狠了。
宋顏顏不必我和李禦東,先不說她是女子,本來就是陰,就說她在上次那件事是魂魄差點離體,這時候還不穩,我和李禦東遭這事不過是有些惡心想吐,她卻是有魂魄再離體的風險。
我一手握住宋顏顏的脈搏,時刻注意著她的身體狀況,一邊你扭頭看向院子。
隻見原本還大中午,正是陽光最亮,陽氣最重的時候而一片敞亮的農家小院,忽地一片昏暗,陰風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