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為師姐,是怕你倆到時候出什麽岔子,師父要怪我沒看好你們。”
宋顏顏一邊關車門一邊支支吾吾地說著。
我心知她是自己一人在車上害怕,但也沒有點破她,隻沒忍住笑了下,在她看過來之前又趕緊收了起來,然後拍了拍李禦東,說道:“我走前麵,你在後頭照顧一下師姐。”
不想宋顏顏聽到這話又不高興了,一邊很是嫌棄地看著李禦東一邊說道:“就他?還不如我呢,我看是我照顧他吧。”
“師姐道行自然是不是這小子能比的。”
我說著別開臉調整了下表情,再回過頭麵對宋顏顏的時候,又是那副正經的做派,說道:“隻是師姐之前才經曆過一番陷阱,今兒又沒吃上一頓好的,怕發揮不出實力不是。”
聽完我這話,宋顏顏那邊雖仍舊是高傲的模樣,但好在唇邊有了一絲笑意。
而我見宋顏顏算是哄好了,起碼短時間內這兩人在我身後不會吵起來,這才重新注意起那農家小院的動靜。
耳聽著原先還喧鬧的恭維聲漸漸熄了下來,我怕錯過什麽,便就趕忙招呼那兩人跟上。
一路繞著這農家小院的外牆,找了一處僻靜的地兒。
這山間的小院子不會把圍牆造太高,而我們到的這處又正巧在外邊堆了些雜物,稍稍收拾了一番,就夠我們三人上牆頭看戲了。
這農家小院本也沒多講究,除了外邊的大院子,就最靠裏建了幾間屋子罷了,所以我們就這麽趴在牆頭,隻探出雙眼睛看院內,也沒什麽遮擋物,一覽無餘。
而今的院中,所有來客都站在下頭的院子裏,唯有那個剛到的老頭鬼丘,獨自一人,一手托著個白瓷罐子,坐在眾人最前頭,而原先在他車旁站著的那些黑衣人,這時候也都在他身後站了一排。
我們這牆頭位置挑得還算不錯,在眾人側邊,隻要沒人什麽脖子不舒服,扭個頭看個天,就不會發現這邊牆頭上還有三個腦袋。
“這鬼丘不是個相師嗎,這身上怎麽這麽渾?”
宋顏顏盯著那鬼丘看了好一會兒,在我邊兒上小聲嘟囔了句。
我聞言也皺了皺眉頭,宋顏顏雖說道行不深,但她身為相師之後,這雙眼睛看人準不準不知道,驗鬼的話,一般都八九不離十。
相師看人,便就看其身上的氣,若這人孽障輕,那身周的氣便也就清,可若這人孽障中,其身周的氣,便就如宋顏顏所言,是渾濁的。
相師常年同邪祟打交道,身周多稍稍沾點邪氣也是無可厚非的,可這問題就出在,宋顏顏說的是這鬼丘身上氣濁,便就說的是他本人的氣。
我又盯著在眾人前頭坐著的鬼丘看了好一會兒,但我這眼睛的功夫到底是不如宋顏顏這血脈傳承來的,雖然能看見這鬼丘氣濁,但也分不清是哪裏來的濁氣。
看著看著,我就又讓鬼丘水中的那個白瓷罐子吸引了目光,便這時,李禦東又在我耳邊悄聲問道:“你說他手上那個罐子裏頭裝的是啥,這麽寶貝,還得自個兒舉著。”
“骨灰。”我淡淡地回了他一句。
“骨——!”李禦東驚得差點喊出聲,就趕忙自己捂住自己,小心地往院子裏瞧了瞧,見沒人注意,這才又湊到我邊兒上小聲說道:“骨灰?你們相師現在都流行抱骨灰出門遛彎兒了嗎?”
“他抱他的,和我們相師有個什麽關係。”我聽他這話,很是不滿地睨了他一眼。
李禦東看我是真不開心了,就趕忙輕抽了自己一嘴巴子,然後就跟沒事兒人一樣又湊上來說道:“不是啊,骨灰不都好大一個壇子麽,他這個一隻手都能舉得過來。”
“那是普通人家,火化的時候連衣帶被一起燒,這不就燒出一壇子灰來。”
我還沒說話,宋顏顏就先瞥了李禦東一眼,帶了絲嫌棄地說道:“人骨架就那麽點大,真的骨灰就他手裏頭那麽一小罐子,連這都不知道。”
“我這不是也沒見過嗎,還是師姐見多識廣。”李禦東笑了笑,順口就快又誇了宋顏顏一嘴。
而我看著那一小罐子骨灰,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就輕聲說道:“雖然說為了節約土地開始推行火化下葬,但咱們這行業裏頭,死後化灰還是不常見的。”
卻是我這話才一說完,下頭就那麽一邊坐著,一邊坐著也沒個交流的兩撥人終於有了動靜。
隻見那來客中有一人上前一步來,說道:“我等都是受鬼丘先生的邀請來到此處,卻不知鬼丘先生召集我等,可是有何要事啊?”
那頭本還坐著的鬼丘,聽到這人說話,終於也動了動,隻見他拄著拐杖從座椅上站起身來,另一手還是穩穩地舉著他那隻白瓷罐子。
我心中感歎這鬼丘一大把年紀了,手倒還挺穩,然後就看著她他起身後並沒有立刻回答那個人的問題,反倒是上前幾步,正好就在那三級台階的一步遠的地方站定。
鬼丘端著一副威嚴的姿態,因為他到底是高了眾人三個台階,這嚴肅的眼神掃了一遍院中眾人,莫名起了一種睥睨眾生之感。
“嗬,這老頭還挺自戀,就這麽個農家院的主人,眼睛都長到天上去了。”
論高傲這塊,宋顏顏是拿捏得死死地,就我目前認識的人中,她要是稱第二,絕沒人敢稱第一,是以她這話說出來,我也是半點不意外。
不過說真的,今天之前我是真沒聽過鬼丘這號人物,他這土皇帝的姿態在我看來,還真不如我師姐。
想歸想,戲還是要看的,隻見院中那鬼丘站定後,便就將他先前一直托在身前的白瓷罐子舉到眾人眼前,叫眾人看清楚。
然後,他終於是開口了,說道:“今日請各位來此,實有一不情之請。”
“不情那就不要請!”
宋顏顏聽見鬼丘這話,又忍不住小聲吐槽了句,而李禦東也沒忍住撲哧輕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