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那個小胖子的眼睛,他的驚恐,隻是來自於聲音,眼神裏,卻更多的是得意之色。

外人也許不會在意,但是我卻多了個心眼,這小子能把我的名字刻在那個木頭人身上,肯定不是一個傻子那麽簡單。

想整死老子?哼,怕是你還沒有這個能力。

假借傷勢的原因,我早早和宋顏一起回了莫家,在車上,我閉上眼睛,半夢半醒的道:“顏顏,你幫我買些七彩靈晶,還有九十九頁的淨心法咒,五穀各一兩,酥油燈七盞,嗯,再買一盒卷線香,就這麽多吧。”

“你是要做法陣嗎?”

我側著翻了個身,道:“對,我這次受傷,沒那麽簡單,肯定是哪個王八羔子給我下了降頭。”

宋顏眉頭深鎖,她隱隱也覺得,這件事有些突然。

讓司機在路邊停了車,宋顏找了個店,去買了相應用具,我側著頭,透過汽車的防曬玻璃窗向外看去,隱隱的看到有一個黑衣人正躲在角落裏,注視著宋顏的一舉一動,我冷冷一笑,看來我唐翰現在真的算上一個人物了,居然還有人盯上我了。

回到家時,莫天機應該還不知道我們出了門,我告訴宋顏,暫時先不要和莫天機說起我們去陳家的事,看看天色近申時,我將法陣擺好,門窗緊閉,借著日落之氣,將法陣催動。

桌子上用茶水寫了個大大的“反”字,七盞酥油燈就立在字體的七個點上,我把自己的名字寫在法咒上,用火引燃,口中念念有詞。

這人用一個小小的木人就能讓我受傷,想必道法也算高深了,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鬥上一把吧。

果然,隨著那符咒緩緩燃盡,酥油燈突然微弱起來,幾成星星之火之勢,屋子裏沒有開窗,根本就沒有風吹進來,根本就是有人試圖在壓滅我的燈。

“等的就是你。”

我抓了一把五穀,口中念道:“千星發起毫光視,萬星製法鬼神驚,反噬。”

話音出口,五穀被我擊射而出,聖壇裏的七彩靈晶發出一片絢麗的光芒,五穀化作道道利器,穿梭於天地之間。

“啵”一聲輕響,那七隻酥油燈又重新亮了起來,同時,桌麵上的那原本顏色僅有一些淡黃的“反”字,此時已然變得刺目的紫紅。

我滿意的一笑,道:“讓你小子和我鬥,這叫以其人之道,還其彼身,你若是道行高,反噬之力至少讓你在**躺三天。”

宋顏反問道:“小翰,你是怎麽發現,有人在暗中給你使壞的?”

我吸著嘴唇,道:“那個小胖子,手裏拿的木人,上麵就是我的名字。”

“啊?”宋顏有些驚訝,“可,可他是個傻子呀?”

“所以我才不知道是誰害我,按理說,如果我為鶴陽做事,陳昆侖應該幫我才對,為什麽要害我?這不合常理,可若不是他,還能有誰去哄騙一個傻子?”

“我覺得,其實那個小胖子更像是在幫你,”宋顏道:“如果不是他拿出木頭人給你看,你也不知道有人在害你。”

“是呀,所以說,這個恨不得我死的人,到底是誰,我暫時還不清楚。”

看了一眼那法陣,此時平平靜靜,我鬆了口氣,道:“好了,不用管它,我們去吃飯吧。”

收拾了東西,我剛想離開,突然,一陣陰風襲來,雖然鋁鎂空調窗關得嚴絲合縫,但是這陰風卻可以生生擠過這道縫隙裏,直直的吹向我的酥油燈。

“砰砰”幾聲,七盞酥油燈盡皆被風掀翻了。

我臉色一變,看來,對方這是要和我拚命呀。那我可不能慣著他了。

我雙手合在一起,支出食指,以眉心引出一道靈光,道:“玄天真武大將軍,五方五帝顯如雲,頂。”

七盞酥油燈被神奇般的再次點亮,這一次,火苗被我催得有一尺來高,比結婚的大紅燭的火苗還要旺上幾分。

可是那陰風卻一直不弱,在窗外像野獸一般嘶叫著,讓人心神不寧。

我的額頭有些見了汗,看來對方的道行,明顯不在我之下。

宋顏有些焦急,她來到窗口,扒著窗子向外望了幾眼,道:“這風的勢道這麽猛,這做法之人應該離得不遠,小翰,我出去看看。”

“好,但這個法力高強,你遇上了他,切莫和他交手,回來告訴我就行了。”

“好,知道了。”宋顏道。

宋顏走了,屋子裏出奇的靜,但是我卻能感受到來自窗外的威脅,一旦被反噬的是我,那可能趴在**的就是我了。

一分鍾,兩分鍾,酥油燈本就體積小巧,此時支持如此大的火苗燃燒,能堅持的時間已然不多。

當下,我已然顧不得那麽多了,拿起一隻水杯,“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一時間玻璃碎渣四下飛濺,我匆忙撿起一片碎片,在自己的手指上狠狠的割開了一道血口。

血,在指尖凝結成一粒血珠,滴落在那“反”字之上。

立時,一陣如鞭炮一般的炸響在桌麵上響起,酥油燈最後吞吐了一下,七顆火苗最後匯聚到一起,直至,成為一團一瞬即逝的火光。

窗外,響起宋顏的驚呼:“是你?”

我一聽,知道情況不妙,連忙飛身而出,果然,在莫家的大院後麵,有一個角落裏,用防雨布圍著一個棚子,而此時棚子已然炸裂開來,露出裏麵已然炸毀的法台。

紅色瓶子的酒水灑了一地,微弱的火苗還在酒液上吞吐著。

一位穿著黑色連衣裙的中年美婦,此時正躺在血泊之中。

這個女人,我們剛剛見過,正是陳昆侖家的保姆,劉姐。

我愣然。

不錯,離那個低能的小胖子最近的,並不是陳昆侖,而是保姆劉姐。

“你這妖婦,我們與你無緣無仇,你為什麽要害小翰?”

劉姐嘴角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他不在平龍村好好過日子,偏偏跑到這兒來,是他自找的麻煩,就算被千刀萬刮,也與人無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