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各抒已見,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說辭,各門各派用的測算手法千奇百怪,難免有些不同。

莫天機翻到了我的卷子,仔細打量了兩眼,說實話,因為初中輟學,我的那手字,寫的真和蛛蛛爬差不多,莫天機能認清我寫的東西,也真是難為他了。

“唐相師,你這占卜結果,與大夥兒的好像有些出入呀?”

我本無意出風頭,聽他喚起,這才站了起身,道:“其實各位占卜的,都有各自的道理,可是眾位可曾看到,這女子的麵相上,印堂有痣,此為惡運,而她夫妻宮有七殺坐陣,便是丈夫是個極其大男子主義的人,而她前幾年福德宮有災星流過,福德已破,前幾年定然是受盡了其丈夫的侮辱。”

我又指著她的下巴,有些悲傷的道:“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這裏已然有疤痕破相,不難猜測,是她做錯了事,已然毀了運勢,接下來的十年,怕是她要有牢獄之災了。”

那西裝女突然蹲下,抱住自己的膝蓋,放聲痛哭起來。

原來,她在十天前,已然親手刺死了自己的丈夫,而如今警方正在捉拿凶手,隨著證據和疑點的不斷閃現,估計她逍遙法外的日子,也不會很多了。

我閉上了眼,我突然覺得有些對不起她,有些事她不想讓別人知道,可是我卻把一切都抖了出來。

“啪,啪”

莫天機帶頭替我鼓起掌來,很快,人群中就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掌聲,我有些尷尬,雖然是自己算對了九成,可麵對這麽多同行,還是有些不知所措。

莫天機朝我投來一個讚許的目光,至少在他那裏,我的能力,已經得到了肯定。

按照眾人交上去的卷子,這第二道考題又被篩選出了一波,莫天機揮了下手,那些不及格的家夥們,紛紛知趣的退出了飯局。

能夠留下來的,就隻有那位蓍草算者,和我等五個人。

有人端上來一桌山珍海味,熊掌,燕窩,一應俱全,我們幾個相視了一眼,卻都沒什麽食欲。

田朋最先放下筷子,道:“莫相師,恕我直言,眾所周知,鶴陽龍脈被毀,你們幾位鶴陽的資深相師在這個時候舉行這場比賽,想必目的沒那麽簡單吧。”

盲相師李路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道:“方才我在進這個屋子之前,早已為今天的事占了一卦,鶴陽相師有數百年的悠久曆史,各位相師們為了賺錢,不惜泄漏天機,教人改運,影響世道輪回,最終惹怒了上界,如今鶴陽的劫難,便是給所有鶴陽相師一個警醒,隻是,這次的劫難,需要有人站出來為鶴陽全體相師一力承擔,六大家族身為鶴陽相師之首,卻將責任推給我們這些小輩,是否有些不妥?”

聽他們的陰謀被人拆穿,莫天機輕輕一笑,將手中的酒杯放下,緩緩說道:“這位小兄弟說的,我隻能說對了一半,在鶴陽地界,我六人並非浪得虛名之輩,大敵當前,定然會全力抗敵,可我六人曾分別起了一卦,這次劫難,必須有新晉相師出麵調停,方能有破解之法,所以,我們才鬥膽辦了這次聚會,想請那位後起之秀出來見個麵。”

我們幾人相視苦笑,到底此番是福是禍,我們誰也推算不出。

最後,還是李路顫微微的站起身,道:“諸位,既然我們已然坐在了這兒,想必是躲不過了,不如這樣,我們去見識一下那裏的情況,待了了這段心事,我們回來再一飽口舌之欲,如何?”

在座的幾位紛紛點頭,我來不及為今天的事卜卦,不了解今天的事情的始末,隻能跟著隨聲附和。

莫天機與眾人對望了一眼,揮了揮手,隻聽“砰”的一聲,那原本關得死死的大門,被硬生生的彈了開來。

門外一陣陰風乍起,耳邊傳來他的聲音道:“既然幾位想去探個究竟,那便請上車吧,樓下車馬早已等候多時,請。”

田朋總是有點藝高人膽大的意思,第一個帶頭走了出來,我此時不好多說,隻得緊隨其後。

時候不大,那輛麵包車終於把我們送到了鶴陽的後山,我以前做紙紮生意時就聽說過,這鶴陽後山是禁地,每隔幾年,就會出現一些異常之象,此時山上雜草叢生,那野蒿差不多有一人來高,卻沒有人清理。

待車子停穩,莫天機坐在副駕駛,麵無表情的道:“前方便是鶴陽的龍脈之地,此時龍脈已然損毀,龍頭已然被人生生斬去,現場挖得一片狼籍,我等合力推算,卻依舊無法尋訪到做惡之人半點線索,想必對方是個絕頂高手,各位新晉相師若是有緣,不如推算一下,這龍脈,到底是何人取走?”

我依稀記得莫無意曾經和我說起,這裏有一個青龍臥月的格局被人毀了,看來他此言非虛。這一次,還在田朋遲疑的時候,我已經率先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既來之,則安之,莫無意三番兩次的幫我,就當我來幫他一個忙了吧。

“嗡”

前方不遠處有一座殘舊的古塔,塔身上刻滿了層層疊疊的佛像,我剛朝那古塔走進了幾步,包裏的頭骨立時發出了一陣嗡鳴。

我本能的按住了她。

“怎麽了?你發現什麽了嗎?”

那頭骨似有所感,再次跳躍了兩下,但最終還是停了下來。

見她不再有感應,我二次邁開了腳步。當時我並不知道,我們幾個的動作,全程都被那幾個老家夥兒看在眼裏。

白塔的入口已然被野草封住,我撥開野草,找到斑斑駁駁的正門。

那正門原本應該是塗著紅漆吧,隻是年深日久,漆麵已然脫落,門上有兩個獅子形的鐵口扣環,我將手放在扣環上,剛想按下去,突然,腦子裏似乎被什麽東西電了一下一樣,猛然出現了一些場景。

淡粉色的幔帳,清幽的古箏之音,一位背對著我的窈窕的身影。

這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