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一道水光如黃河決堤一般飛射而下,立時將那西裝男吞沒,片刻之後,屋子裏立刻變成汪洋大海。

宋顏念起避水咒,一路擠到我身邊,“小翰,你現在這麽厲害了嗎?”

我毫不掩飾此時的驕傲,“我厲害的地方多了去了,快走。”

按開門把手,我與宋顏拉開門,一頭衝了出來。

場景像電影一般瞬間切換,眼前的景物瞬間消失,我與宋顏依舊站在洗浴中心的大廳,大廳裏人來人往,好像剛才的事,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

宋顏一臉驚愣的向四外看了看,沒有美女服務生,也沒有電梯,有的,隻是眼前這些行色匆匆的乘客。

我晃了晃頭,看來,剛才的一切,才是幻術。

隻不過,從哪裏才是幻術的開始,卻是讓人真假難辯。

我不得不佩服,聞名世界的陰陽師,的確有他獨有的手段。

我伸手掏進自己的包,果然,包裏還僅存幾張符咒,鼓鼓的那個塑料袋裏,裝著的,正是大墓裏木棺主人的頭骨。

我把它掏出來,小心的擦拭了一下,道:“李令月是吧?我這次還算很有良心吧,沒把你賣了賺錢花。”

頭骨似有所感,在我手上調皮的動了兩下,嘴角還微微向上抽了兩下,

“明明很關心,現在卻還這麽矜持。”

被安倍精明虛晃了一槍,我們走出了那家洗浴中心。

本來想無功而返,可是突然,我注意到了對麵那家賓館的招牌下,有一個顯眼的LOGO,居然與我收到的抱枕上的符咒一模一樣。

我立時渾身一震。

難道,是這個圖案,全程在引導著我?

“顏顏,今晚我們不回去了,我們就住這兒。”

“這兒?”

在宋顏不解的目光中,我已經推門而入。

賓館的一樓,此時擠了好多人,他們有的拉著行李箱,有的風塵仆仆,看到我和宋顏走進來,他們都把目光投過來,像看一個怪物。

我有些緊張的來到前台,敲了敲桌子,“你好,住店。”

“從哪兒來?”前台小姐頭也不抬的道。

我愣了愣,“平龍村。”

前台小姐在電腦前敲打了兩下,道:“平龍村唐翰,師承宋清遠,對吧?”

我大吃一驚,我剛剛學藝成功,不過才兩三天的功夫,就有人對我如此了如指掌了。

“不錯,你,你怎麽知道?”

前台小姐好奇的看了我一眼,“你不是早就報過名了?我們這裏有記錄的,3412,早為您準備好了,樓上請。”

“報名?”我一頭霧水,本來還想著問些什麽,身後已經有新的客人擠了過來,讓對方無暇再與我交流。

我默默的站在一邊,這個人是相師,師承羅氏,那應該是羅初九的師兄弟了,我放眼望去,樓上樓下來來往往的家夥兒,似乎都有些風水師的模樣,這裏,倒是風水師雲集呀。

前台的左側,立著一個牌子,寫了一些歡迎的客套話,這讓我更加堅信了什麽,見沙發那裏有一位少年,正在無聊的打著手機遊戲,我便湊了過去。

“敢問,兄弟你也是風水師?”

對方翻了我一眼,“來這裏的,哪個不是風水師?”

“那我能問一下,大夥兒今天來這兒,目的是做什麽嗎?”

他有些詫異的掃了我一眼,確認我手裏已經拿到了房卡,才有些不屑的道:“自然是考試呀,鶴陽之內,名人倍出,想在這一行混得風聲水起,在每三年一度風水師競賽中脫穎而出,到時候,自然名聲大噪了。”

還有這種操作?

我有些好奇,“不知道,莫無意,羅初九這兩個名字,你是否聽說過?”

“當然聽說過,你當我是新手菜鳥呢?莫無意可是前一界風水師大賽的冠軍,羅初九僅次於他,這二人把上一場的得分整個平分了,根本就沒有別的風水師什麽事了。”

我暗暗嘖舌,想不到我接觸到的兩個朋友,都是如此的優秀。

隻是奇怪的是,我對這場大賽一無所知,到底是誰替我報的名呢?

但此時再糾結這個已經毫無意義了,有免費的房間可以住,對於褂兜比臉幹淨的我來說,這種便宜不占白不占。

我試圖再次撥打莫無意的電話,可是全程一直是關機狀態,也不知道當初在屏幕裏看到的兩個人,到底是真實的,還是個幻影。

宋顏也並不計較我們隻訂了一間房,畢竟這種高級賓館,每晚的消費價格不菲,兩張單人床,足夠我們各自安寢。

夜幕,很快降臨。

我們睡得迷迷糊糊之時,突然,耳邊隱隱傳來一陣哭聲。

我一骨碌爬起來,宋顏也從夢中驚醒,我們同時跳到窗邊,打開窗簾,向外望去。

對麵,是一間醫院,三十幾層的樓,處處透著陰氣。

而那若有若無的哭聲,似乎就從對麵傳來。

難道,是醫院裏有人去世了,家屬才哭出來的?

可是兩棟樓的距離這麽遠,哭聲這般清晰,就有些不太對了吧。

隨著時間的推移,哭聲越來越大,似乎也越來越近,我死死的盯住對麵的窗子,我知道,變故隨時會出現。

果然,昏暗的夜色裏,一個慘白的身影突然從對麵激射而至,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已然“啪”的一聲,貼在了我的玻璃上。

宋顏嚇得猛的跳起,如果沒有玻璃阻擋,怕是這白影就直接扣在了我們的身上。

但很快,這白影晃了兩下身子,從那厚重的玻璃窗外,緩緩的擠了進來。

我和宋顏屏住了呼吸,一動不敢動的看著他。

那是一個頭發倒披,看不到臉的白衣人,身上穿的,是醫院的病服,他半懸在半空中,雙手抬起,渾身的骨節像碎裂一般,不住的扭曲著,發出咯咯的聲音。

是冤魂嗎?

“兄弟,這麽晚了,過來打擾人家睡覺,好像不太禮貌吧?”

我向前一步,義正言辭的道。

“桀桀,”那白衣鬼發出一陣慘笑,不曾理會我的話,卻突然間身形躍起,就朝我撲過來,像壁虎一樣,緊緊的貼在了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