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翰，下次你自己來吧，我可是不陪你了，動不動就要搭上我的小命，這活沒法幹了！”
我想也沒想，脫口而出：“師姐，你說話算數嗎？”
宋顏顏倒是沒有立即回答，正要給我一拳時，突然想到還有件事情沒做，她悄悄的說道。
“唐翰，我們把程若若給收了吧，她現在心願已了，應該願意去轉世投胎了。”
我看向宋顏顏時，那雙大大的眼睛裏麵充滿了疑惑：“師姐，你以為她心願了了就會轉世嗎，天底下哪有那麽容易的事情。”
如果程若若想去投胎的話，早就去了，之所以留在丹青的身邊，應該是和他達成了某種交易。
我看過不少冷血無情的鬼，他們死後沒有人的意識，對生命漠視，想方設法的謀害無辜的性命，也見過許多心有不甘的鬼。
他們大多是枉死或被人害死，對世間充滿怨恨，更是不顧一切的要至對方於死地，自然也見過善鬼。
隻不過逗留在世間的善鬼很少……
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人，隻是想要靜靜的看著親人或戀人一麵罷了。
不過自從我遇見丹青之後，每天都在刷新我的三觀，以為是純粹的惡時卻出現反轉，以為是純粹的善時總帶著點邪念。
我們生前不是聖人，生活在市井之中的普通人罷了，自然有著多麵性和不為人知的秘密。
程若若如今已經墜入邪道，和丹青這種鼠輩同流合汙，我沒有權利指責她，最重要的是打不過丹青，在別人的地盤上他為刀俎我為人肉，稍有不注意時，就會被丹青所吞噬。
“唐先生，這是我的選擇，你不是我，所以不會懂，用那套空話是說服不了我的，同樣的也感化不了我……”
程若若毫不客氣的說道，仿佛從一開始見到我，就注定了結局。
“我不是來感化你的，隻是想要告訴你，如今你已經沒有回頭路了，隻要你從此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其他任何事都與我無關，但我不明白一件事情，你和丹青達成了什麽樣的交易？”
我雙眉緊蹙，眸中射出兩道寒光，就像釘子一般釘在程若若的身上，其實我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隻是不願意接受罷了，直到程若若輕描淡寫的把這句話說出來：“魚魚。”
自始至終丹青像是個局外人般站在一旁，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們，同樣的，我抬頭，和半空中的丹青對視一眼，那雙閃著綠光般充滿戾氣和邪笑的眼睛讓我不寒而栗，緊接著，迅速敗下陣來。
“魚魚？你不覺得這樣對他太殘忍了嗎？”
“殘忍？難道把他一個人留在人間，讓他飽受欺淩，每天寄人籬下過著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過著連豬狗都不如的日子，那樣不叫殘忍嗎？”
程若若想起自己的兒子之前所經曆過的那些事情，就淚水漣漣，慘不忍睹。
如果有更好的選擇，她怎麽會親手殺了魚魚呢？
“我的屍體雖然被寧濤挖出來了，但是他所舉辦的招魂儀式根本沒用，就算我從養屍地裏麵複活也無濟於事，相反因為沒有魂魄，所以不受控製，連續和寧濤打了好幾次，寧濤也意識道不對勁的地方，隻好再次把我打死。”
程若若苦笑，之前她是個活人的時候沒有見到寧濤這麽離不開她，現在成了一具腐爛的屍體倒讓寧濤欲罷不能了。
不過在程若若看來，寧濤是個十足的戀屍癖，也就是個變態，所以在她殺死寧濤的時候，也用了極端的方式，讓他魂飛魄散，在人間消失的幹幹淨淨。
之前在“黃信將”家裏的那雙眼睛竟然是寧濤的，我以為他真的去報警了，誰知道他是在暗中偷窺我們。
“當初讓你們過來也是為了招魂，隻是他沒有想到最後會死在我的手上。”
程若若咬牙切齒，隻覺得還不夠解恨，寧濤毀了她的一生，就算是把他殺死，也無濟於事，她也不能活過來。
突然我的大腦裏閃過一個可怕的想法，把眼神移到了半空中飄過的那具幹癟的屍體身上，也就是現在的丹青，隻見他那張奸詐的臉越來越模糊，緊皺眉頭對程若若說道。
“你可知魚魚現在去哪裏了？”
我原本想要問問魚魚願不願意離開這裏，可現在看來，已經沒有必要了，也許跟在自己的母親身邊去哪裏都是家吧。
程若若的想法我無從得知，可感覺這對母子可憐是真的，替他們感覺到可悲也是真的。
“魚魚不是在萬屍坑前嗎？那裏是巨大的墳場，古代的時候，傳說有位將軍驍勇善戰，百戰百勝，但也喜歡殺戮，進入敵方城門時，雖然敵軍投降，但他還是殘忍的把這三千將士們給活埋了，地點就是這裏。”
程若若因為掛念自己的兒子，所以帶著我們再次來到萬屍坑。
四周靜悄悄的，隻有我們踩過樹葉時的沙沙聲，如果這時我回頭看的話，一定會發現少了一個人。
不過那會太緊張了，滿腦子想的都是魚魚，也就沒有去看周圍其他的東西。
我們來到萬屍坑的時候，發現這裏一個鬼魂也沒有，麵前是一個巨大的坑，宋顏顏心生好奇，想要往裏麵靠近的時候被我手疾眼快的攔下了。
“師姐，不可！”
我急忙衝她搖頭，勸她謹慎行事，畢竟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麽情況，更不知道程若若是敵的友。
之前我以為跟在丹青後麵的沒有一個是好人，可現在要重新定義什麽是正確，什麽是錯誤，什麽可行，什麽不可行？
有些時候，鬼比人害怕，有些時候，人比鬼可怕。
程若若原本麻木不仁的臉上此時也露出慌亂之情，不過她臉上的皮膚已經鬆弛不堪，所以讓人覺得恐怖，那雙渾濁的白眼球裏填滿了大大的錯愕，還有害怕。
“魚魚，你在哪裏？”
程若若驚慌失措的來到萬屍坑前麵，若是再走一步，她整個人就會掉進去，裏麵是未知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