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又不信?”我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這些人是你帶來的年輕人,為何你對他們的死熟視無睹?”
麵對我的質問,男人沒有正麵回答,反而是給我講了一個故事。
“我從小在村子裏就被視為不祥之人,根本沒有朋友,也沒有親人,每天不是吃垃圾就是去撿別人吃剩下的食物,直到遇見她。”
她是從城裏麵來的姑娘,回家是為了掃墓。
那個姑娘長的端莊大氣,心底善良,看見他受到欺負時,總會把那些壞人給趕跑,同時還會給他吃的。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麵包和牛奶是什麽味道,也是我第一次知道擁有一個無話不說的朋友是什麽感覺,隻可惜好景不長。”
男人用他為數不多的語言表達著內心的喜悅,他那雙滄桑的眼睛裏透露出溫情。
“我本以為她會平平安安的離開村子,然後結婚生子,誰知道在她回去的那天晚上,那些人把她叫了出去,說是有聚會。”
男人攔下姑娘,並不想讓她去,但對麵有個女孩說,會保護好她。
“我當時並不相信那些人的鬼話,可被他們打到在地不能動彈。”
男人的目光陷入了一片回憶之中,裏麵幽深又痛苦,甚至我能通過他的眼神看到當時的慘狀。
“第二天早上,我去找她家裏找她的時候,敲了好幾次門卻沒有人回答,等我撞破房門以後才發現她死了,吊在房梁上,身上淩亂不堪,甚至還有血跡。”
男人撕心裂肺的喊著,沒有人能夠了解他的悲痛。
“村子裏的人都說她是自殺,文件上有證明,所以那些人逃過一劫,再加上不足成年,隻關了一年就被放出來了。”
“可我知道,她不是自殺,而是他殺,是蓄意謀殺!他們就是群畜生,害的無辜人慘死,她的命難道就不是命了麽?你可知道我當時有多麽恨自己麽?”
男人把自己列為失敗者。生而不配為人,死而不配為鬼。
“我想要報仇,這顆仇恨的種子一直在我心裏埋藏了整整十五年,我才得償所願。”
男人哈哈大笑,自從那位姑娘去世之後,他就遠走他鄉,直到今年他才衣錦還鄉。
“村民們見了我穿金戴銀回來了,以為我在外麵找了份好工作,紛紛羨慕我,還讓我給他們錢。”
“我把倒鬥這個工作說的天花亂墜,他們一開始並不相信,可我有錢啊,他們自然相信了。”
“這些人眼紅我,無論我做什麽都要分一杯羹!”
男人打聽到這裏的古墓凶惡,去的人沒有一人能夠活著出來,就帶著他們踏上了這座死亡之旅。
“可笑的是我在車上問他們那件事的時候,他們回答我的竟然是忘記了,不記得,活該這些詞語,我怎麽能忍!我怎麽會忍!”
男人說完以後,我全聽明白了。
其實我並沒有資格去評判他人,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不過我知道他心裏早就有了答案,寶藏對他而言是錦上添花,從來不是雪中送炭。
“不說這些事情了,小哥,你可看出這古井的玄機所在?”
男人強忍臉上的傷痛,指著院子中間的古井,仿佛那口古井隱藏著重大的秘密。
我和他靠近古井時發現陰氣森森,頓時心裏覺得大事不妙,不過卻沒有算出來有什麽異常。
“一不做二不休,我既然選擇來這裏,就不打算要活著出去!”
男人順著繩子一溜煙的功夫就下去了,我看著他這熟練的動作,心裏暗暗說道,非專業人士請勿模仿。
這是一條通往墓室的入口,如果要下墓,隻能有現在一個辦法,一咬牙一跺腳,不就是閉眼的事情麽?
誰讓我注重承諾,也順著繩子往下滑,隻是古井裏麵那種刺鼻的味道撲麵而來。
我無意間踩到一個柔軟的東西,還試探性的往底下踩了踩,發現是一個柔軟的小手。
怎麽會有一個柔軟的手呢,我隱隱約約記得男人的手是粗糙的。
正當我思索的時候,突然有一個女子的聲音從底下傳來,“唐翰,你踩到我的手了。”
好像一個女孩子,我一時有些失神,睜大眼睛往下看去,隻見一個柔軟的小狐狸在說話!
我去,小狐狸,哪裏來的狐狸啊!還未等我遲疑,就聽見狐狸又開口,這次還帶著搖頭晃腦的表情。
“唐翰,你不認識我了麽?我是幽精啊!”
語畢,軟萌的小狐狸突然變成了一個精靈的模樣,那身狐狸皮瞬間消失不見。
“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模樣?”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朝她看了又看。
“哈哈,我也不知道,估計是跟著你們出來的吧。”
幽精略有沉思的說道,她想了想,忘記是怎麽一回事了。
她一出古墓,自然想要找個東西附身,選來選去沒有合適的人,都是些又髒又臭的醜八怪,隻能找個萌萌噠的小狐狸了。
剛下古井,我發現幽精不見了,估計是躲起來了,她手無縛雞之力,身為魂魄,卻連一隻蜈蚣精都打不過。
“你還是好好跟在我身邊吧,等到我回天陽道館的時候就帶你過去,好不好?”
許是我的說話聲太大了,引來男人的詢問。
“小哥,你方才在跟誰說話?”
“古墓裏的鬼。”
我本來是想嚇嚇男人的,因為我覺得他這個膽子挺大的,誰知道這個人這麽不經嚇,傻乎乎的竟然相信了。
“老兄,我發現你還挺逗,剛才不見你害怕,現在倒是害怕上了。”
“剛才那些人是死有餘辜,可如今不一樣,我心中沒底。”
我們二人一邊說話,他一邊拿著藏寶圖看來看去。
我心裏突然有了一個邪惡的想法,莫非是他故意編造個故事來框我的,其實他根本就是想要借助柔兒的手來殺掉那些人,這樣就沒有人和他搶寶藏了。
人性自私又殘忍,甚至卑鄙和無恥,所以我不敢不想,也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