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話音剛落,隻見張家父母一臉為難的表情,他們麵麵相覷,五官又一陣扭曲,那樣子似乎還在較著勁,顯然不願意向明媚道歉。

“你們可考慮清楚,你們是想要麵子,還是想要自己兒子的命。”

聽到這樣的話,張母和張父對視一眼,又看了看神情呆滯的張棟,終於是心一橫。

“明小姐,對不起,我為我自己的所作所為向你道歉,求你看在張棟這些年對你的情分上,幫幫我們兩個老人吧,想必你也不忍心看著我們白發人送黑發人吧……”

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不想失去自己的寶貝兒,張母心痛得捶胸頓足,嚎啕大哭:“明小姐,你想要什麽,我們都會補償你的!”

“明小姐,對於張棟所做之事,我作為父親,沒有好好教導他,我向你道歉,也請你體諒一下我們老兩口的悲痛之情,你失去的隻不過是私人感情,可張棟卻失去了他的命,他是無辜的啊,事已至此,還請你得饒人處且饒人,救他一命!”

張父緊皺眉頭,眉心緊緊皺成川字,臉色沉重,但他說的話我怎麽聽著這麽不舒服,怪怪的,不像是道歉,反而是在道德綁架。

明媚淚流滿麵,在張家父母眼裏,張棟所造成的一切都是她造成的,他隱瞞已婚,生活**,怨她;他被鬼纏身,氣竭形骷,也怨她。

張棟無辜,那她呢?何嚐不無辜?

本來明媚想要跟張家父母爭個是非曲直,你死我活,但見他們白發蒼蒼痛心疾首的跪在自己麵前時,同時也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不管怎麽說都是長輩,其實也有些於心不忍,那種複雜的心情,明媚無法形容,一時之間悲傷的不能自己。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張棟已經遭到報應了,她不想再苦苦相逼。

明媚終究還是向我開口,但如鯁在喉,那雙充滿淚水的杏眼裏,目光可憐兮兮又堅定不移。

我看著她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樣,歎息道,士之耽兮猶可脫矣,女之耽兮不可脫也。

這什麽情字,我這輩子都不要沾上,見明媚不甘心又身不由己,不管做何決定,都注定要承受一場痛苦。

“唐先生,我們已經跟明小姐道過歉了,還請你施法救救我兒子啊,我可隻有這一個兒子!”

張家父母跪在我麵前,仿佛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神中哀求的神色,可是摻不得半點假。

在鶴陽市裏,當地人對相師這種職業的人並不排斥,反而尊敬,但不包括那些坑蒙拐騙或是半吊子。相師有真有假,所以那日張棟聽到我的身份時,表現的不是驚訝,而是質疑。

“唐先生,我們回公寓再說吧。”

明媚眼睛紅腫不堪,卻擔心著別人,在她看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我點頭同意,看著明媚梨花帶雨的模樣,心裏更加心疼她,解鈴還需係鈴人,這件事需要當事雙方在場才可以說清楚。

張家父母帶著兒子跟在我們三人後麵來到了公寓。

剛進屋,他們要我馬上救張棟,急迫之情,竟然比剛才又更甚,可能是也怕我反悔,畢竟看出了我的三心二意。

“人有三魂七魄,如今張棟七魄盡失,三魂丟了兩魂。”我眉間緊皺,情況不容樂觀。

一名胎光,屬天,二名爽靈,屬財祿,三名幽精,屬災衰,張棟隻剩下幽精,其他兩魂去了哪裏?

我正施法向葫蘆裏的女鬼打聽消息時,張家父母又衝著明媚破口大罵。

“怪不得張棟成了這幅鬼樣子,都是被你這個賤人弄丟了魂魄,吸取了神氣精血,否則他怎麽會形如枯槁,你倒是給我們一個解釋啊!”

“你住這麽好的房子,真是浪費了,你必須從這屋子裏搬出去。”

張母進來看到房子裏豪華的裝修時,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心想著這個狐狸精,不但害了自己的兒子命,而且還把錢財都騙了,就越想越氣不過,本來心裏忍著的,又開始破口大罵起來。

“張棟掙的錢都被你給拿走了,你個不要臉的小三。”

“不是的,這是我買的房子……”突然被冤枉這麽一遭,五髒六腑都翻騰著難受,明媚拚命解釋,聲音裏夾雜著哭腔。

“我和張棟每次花錢時都是AA製,我沒有花他的錢。”

明媚的素養極好,到現在都沒有見過她破口大罵的場景,即便是被冤枉了解釋,語氣有些急,但還是溫溫柔柔的模樣。

“明小姐分明就是被小三的,是張棟欺騙了她,你們難道沒有眼睛麽?這房子裏哪有張棟生活的痕跡,我看就不應該讓你們進來……”

宋顏顏把明媚護在身後,像母雞護食般,又像大鵬展翅般。

葫蘆裏的女鬼聽到了動靜,想要趁亂複仇,主動問我,話裏帶著狠毒。

“小道士,你快把我放出去,我定要殺了明媚,還有那兩個老家夥。”

我感覺到女鬼的怨氣,心裏想著你都要殺人了,我還放你出去,莫不是傻子。

助紂為虐這種蠢事,我是說什麽都不會幹的。

“我不是為了聽你說這些話的,我且問你,張棟的魂魄在哪裏?”我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懷疑,她在葫蘆裏,怎麽可能出去吸食魂魄?

“張棟的魂魄丟了,哈哈,丟的好,與其把他殺死還不如慢慢折磨他,他全家人都不得好死,隻配活在這世上苟且偷生。”

女鬼越說越激動,麵部猙獰又扭曲,我更加不敢把她放出去。

不過聽女鬼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她做的。那會是誰呢?

突然我的腦子裏靈光一現,之前女鬼說她有個未滿月的嬰兒,莫非是他?

“吸取張棟魂魄的是不是你的兒子?”我眼睛裏閃過一絲幽深,試探性的問道。

果然一聽到這句話,女鬼神情緊張,隨及恢複正常,“我的兒子,嗬嗬,若真是我的兒子,那還有多好,也算是另一種團圓了。”女鬼癡癡的說道。

“這一切都是他們造成的,我要他們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