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殺害後,心中有怨,不想入輪回,日複一日的看著他和明媚恩愛纏綿,誰知被我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女子原本就猙獰的麵孔,變得越發扭曲。
“小道士,我的孩子沒死,那日我被張棟暴打,但一直護著肚子,孩子平安出生,被接回了家裏,張棟恨我,不過孩子是他的親生骨肉,專門請了傭人好生看待,若是我早點醒來該有多好,可誰知,明媚那個賤人,她竟然偷走了我的孩子,讓人把剛出生的他扔進深山裏,目的是讓他被野狼吞食,甚至還把那副殘忍的畫麵錄成視頻給她看!”
化為怨鬼的女子看到視頻以後,恨不得抽了她的筋喝了她的血!
我的眼中帶著一抹痛色,這世間不缺披著人皮的鬼,也不缺長著鬼樣的人。兩者相比之下,到底誰更加可怕又可恨?
“小道士,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我不求能盡人意,但求問心無愧!”
女子突然哈哈大笑,怨氣衝天,眼角流著血淚,畫麵極為震撼。
“既然世道不能還我個公平,那我就自己還自己個道義,何錯之有!”
狂風驟起,席卷而來,陰風陣陣,鬼哭狼嚎。
女鬼本是怨氣所生,現如今成了怨念,恨念,惡念,苦念,怒念為一體的厲鬼,比之前更加不好對付。
人有執念二字,拿起容易,放下難,愛無果,恨難生,舍不得又無可奈何。
“厲鬼將至,大事不好。”
我手持桃木劍,陰狠著臉:“既然你如此執迷不悟,也不肯進入輪回,隻好讓你這隻害人不淺的厲鬼魂飛魄散,免得在禍害他人。”
“禍害他人,嗬,我隻想要報仇,可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我,既然如此,我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你。”
女鬼用盡全身力氣衝破陣法,伴隨著刺耳的尖叫,還有滔天的恨意,氣勢洶洶而來,我差點沒能控製住她。
“臭道士,你去死!”女鬼黑發纏身,又長又細的指甲要奪我麵門,一股又一股的濃煙向我襲來。
她想要趁機逃跑,我用早就準備好的黑狗血,朱砂,童子尿等混合而成的符咒發射出去,嘴裏不停的念著咒語。
“急急如律令,鎮魔破!”
女鬼避之不及,被五寸丁釘在牆裏,不住的哀嚎掙紮,不過這下是真的出不來了。
“你個是非不分的臭道士,明明我才是受害的那一個,有冤屈的你不幫,還要來欺負弱者!”
聽到女鬼合著血淚的控訴,我的內心一陣混亂,
師傅說以我的修為隻能捉鬼,不能感化。
一開始我不明白,如今我才知道師傅的意思,凡事追究對與錯,因與果,趨利避害這是人之本性,可最終成為了謬論。
每當師傅談起因果之事,總會說一句,誰又能說的清楚?
我還頗有微詞,大是大非怎麽能說不清呢,卻忘記有小因小果剪不斷,理還亂。
“原來這天底下真的沒有公道可言……”
女鬼嗬嗬笑道,我看著她的眼睛流出淚水,伴隨著陣陣哀嚎與嗚咽。
原來鬼真的會流淚……
“為什麽他殺我容易,我殺他卻難上加難?”
我眼神暗淡,不知作何解釋,隻覺得無奈又悲憫,或許這個世界,應該以道理為先,不能強者說什麽就是什麽,我的內心開始動搖了。
一旦有一點小小的裂口,就會迅速蔓延開來,我不算一個意誌堅定的人,所以沒有辦法真的徹底狠下心來。
“我本應該直接超度你,送你去輪回。”
宋顏顏曾經說我優柔寡斷是真的,我唏噓一聲,別人家的事情真不該管,但她著實可憐。
“算了,待我把你的事情解決清楚後,再送你去輪回,總比不明不白的魂飛魄散來的好些。”
我動了惻隱之心,知道她戾氣深重,鐵了心要殺張棟和明媚二人,怨氣不散,能量便不會消減,此事必定要有個結果,她才能安心離去。
女鬼聽我的語氣,明白我要幫她,人若答應了鬼,這份承諾必須要做到,否則她就會跟我一輩子。
無比恐怖的外形,一點一點恢複成原本的模樣,當我看見那女鬼,本來也是一副賢良淑德,溫婉女孩的模樣,這才確定,我做的決定是對的。
她恢複正常,表示感謝後,我這才把女鬼收到葫蘆裏,準備讓張棟親自把事情說清楚。
臨走時,屋裏狼藉一片,我用符咒恢複將它們恢複原樣。
頓時陽光明媚,百葉窗隨著風聲沙沙作響,剛才的一切鬼哭狼嚎,全都被徹底抹掉了痕跡。
我帶著葫蘆來到醫院時,張棟還沒有醒,明媚在一旁驚魂未定,宋顏顏在安慰她,輕聲低語,整個病房都比較安靜,透露著一種壓抑感。
明媚見到我回來時,焦急的問道:“唐先生,你終於回來了,有沒有見到那個?”
她神情惶恐不安,說的那個是指女鬼,她不敢直接稱呼出來,說到那個的時候,臉上都壓抑不住滿滿的驚恐之色。
我點頭,覺得奇怪:“你家裏已經沒有女鬼了,張棟理應醒來,怎麽現在還昏迷沉睡著。”
宋顏顏見明媚驚慌失措的樣子,心疼的安慰道。
“明小姐,女鬼已經消失了,說不定張先生一會兒就醒來了。”
宋顏顏擔心的看了我一眼,我緊皺眉頭,心事重重。
明媚這個人給我的感覺是什麽都不知道,一副傻白甜的樣子,很有大家小姐的溫婉氣質,不像那種陰狠毒辣的女人!
難道真有女鬼說的那麽壞麽?
是明媚偽裝的太好,把我糊弄過去了,還是鬼話不可信,事出有因?
此時醫生過來,疑惑的對我們說道:“病人沒有檢查出任何問題,隻是不知道為什麽還不醒,隻能先觀察一下再說了。”
宋顏顏和明媚正跟醫生說話,兩人嘰嘰喳喳,似乎想從醫生那裏,要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我來到了病房外。
我取符咒去打探張棟的靈識,才發現他的魂魄已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