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都被圍?!

薑蘭君錯愕的抬起頭,連忙朝聲音來源處看去。

卻隻見有官兵跌跌撞撞地跑來,整個人神情慌亂到不行,他並未注意到這邊的裴鶴徵,而是徑直朝著不遠處涼亭裏的習澎跑去。

就在這時,裴鶴徵用手捏了捏她的手腕。

他的臉色蒼白,麵上卻沒有絲毫意外,隻淡聲道:“走,我們過去。”

“好!”

薑蘭君按捺住心中的不安。

兩人剛走過去,就看見那官兵跪倒在地上。

“知府大人,您快想想辦法吧!”

“漕幫的人如今正在城內大肆燒殺擄掠,他們的人數倍於我等,我們實在是擋不住了啊!”

……漕幫?

薑蘭君的心驀地一跳。

她攙扶著裴鶴徵的手猛然收緊,瞳孔微微顫動,原來是漕幫!

她就說總感覺忘記了什麽,腦海裏的線索就像是蒙上了一層霧怎麽也沒辦法串在一起,原來是忘記了江都裏還存在著另一股勢力——漕幫。

習澎顯然也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他滿臉不敢置信:“什麽?!你趕緊把事情說清楚!”

那官兵雙眼猩紅,指著府外聲嘶力竭地喊道:“不知道怎麽回事,漕幫的人前麵突然將府衙給圍了起來!兄弟們拚死抵抗,可還是沒攔住他們。”

“如今江都城內火光遍地,還請知府速做決斷!”

習澎臉色頓時一白。

他連忙問道:“那府衙內的其他大人呢?陳大人,王大人他們如今身在何處?”

這些年他始終沒有對漕幫動手,就是因為他們勢大,僅憑府兵根本沒辦法和他們對抗。

但漕幫怎麽可能突然對府衙動手??

除非他們想造反。

並且根本就不怕朝廷派兵前來剿匪。

顧清嵐立馬皺起了眉。

漕幫的根基在江都,縱然他們私底下小動作不斷,可也隻是謀財,鮮少和官府直接硬碰硬。

……除非,他們找到了更大的靠山。

“陳大人他們投敵了!”

官兵目眥欲裂,死死地咬緊牙關:“漕幫將府衙血洗一空的命令就是陳大人下的!嚴大人王大人他們全都被他們給抓走了。”

“他們打開了城門,如今已經逃出城去了!”

習澎身形晃了晃。

陳良元竟然就是那個與人串通的內賊。

顧清嵐伸手扶了下他,剛要開口,便聽見裴鶴徵虛弱的嗓音從不遠處傳來:“耿四,立刻帶錦衣衛去城中救人,將城門奪回來。”

“是,大人!”

耿四當即轉身離開。

習澎回過神來,看見裴鶴徵傷還沒好就走出來嚇了一跳,著急道:“師弟你怎麽出來了?!你傷的那麽嚴重,怎麽不好好休息?”

“我若休息,江都該怎麽辦?”

裴鶴徵冷靜地反問。

他直接道:“還請師兄下令,出動江都府所有的兵力先將城門全力拿下,阻止叛賊入城。”

說罷,便抬眸望向顧清嵐。

不等他開口,顧清嵐便頷首道:

“裴大人放心,我會讓顧家的侍衛一起幫忙。”

“有勞。”

火光影影綽綽映在裴鶴徵蒼白的臉上。

可他卻看不出半分脆弱,反而有種事情盡在他掌握之中的從容之感。

薑蘭君眉心緊皺。

就在這時,腦海裏突然靈光一現,她的眼睛驀地睜大,下意識抓緊了他的胳膊。

“對了,消失的錦衣衛!”

他們這次來習府,目的是陪習澎演戲揪出府衙的內鬼。

之所以會遇到刺殺也是因為泄露了行蹤。

可裴鶴徵幾乎將所有的錦衣衛都帶來了習府,按他們的戰力絕對不可能讓刺客那麽輕易的潛入,所以隻能是他們有意為之,並且人數不足。

而且,薄聿和喬子遠都不見了。

從始至終出現的人隻有耿四。

裴鶴徵垂眸,深深地看了薑蘭君一眼,輕咳道:“我讓他們去借兵了。”

習澎震驚:“……什麽?”

話剛說出口,他就立馬反應過來,連忙追問道:“難道你早就猜到了叛賊圍城的事?”

薑蘭君下意識抬頭看著他。

裴鶴徵抿了下唇,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泛著冷光:“嗯,因為他們想要殺我。”

“所以你以身入局?今晚的事是你算好的?”

顧清嵐擰起了眉。

裴鶴徵遠遠地望了他一眼,搖頭道:“不全是,比如我沒想到顧家會來幫忙,在我的預想裏世家會選擇獨善其身,顧公子的確讓我意外。”

這也是世家行事的一貫準繩。

漕幫和府衙打起來,參與其中對他們沒有半分利處,所以隻可能兩不沾。

可裴鶴徵沒想到顧清嵐會摻和進來。

尤其,還是為了薑蘭君。

顧清嵐和他對視一眼,接著便看向薑蘭君,淡聲道:“顧家願意前來的確有做出了許多考量,但最重要的是薑姑娘,我是為她而來的。”

裴鶴徵頷首:“我的弟子的確優秀。”

顧清嵐又道:“薑姑娘的確優秀,可我來的目的於此無關,是為了……”

“既然無關,那便無需再說。”

裴鶴徵直接打斷了這話。

薑蘭君:“……”

這不就是明擺著說是為她而來的麽?

一個七品小官的女兒,怎麽可能與江都第一公子顧清嵐有關係?

她深吸了口氣,定聲道:“此時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必須將所有能動用的人手都動用起來,一旦江都落在他們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漕幫沒有理由做出這種事,背後定有更大的圖謀。”

說著,薑蘭君抬頭看向裴鶴徵。

說不定是他查出了什麽……

可朝中又有誰想要置他於死地呢?

幾乎是同時,她的腦海裏蹦出一個名字來,心髒倏地漏了一拍。

如今最想殺他的人應該是李灝吧?

“走吧,我們先去城門看看。”

裴鶴徵淡淡的嗯了聲。

習澎的目光在三人之間來回打轉,他總覺得自己好像被瞞了些什麽,可眼前江都被圍的事像座山壓在他的頭頂,他根本無暇顧及。

“走走走,我們趕緊去!”

他連忙快步朝外走。

走了兩步,又趕緊退回來抓住裴鶴徵另一隻手臂,拽著他往前走。

薑蘭君愣了下。

剛想跟上他的腳步,手腕卻被顧清嵐輕輕握住,低聲道:“裴大人身強體壯,還是我來扶吧。”

薑蘭君:“?”

等走出了一段路。

習澎猛地停下,他扭頭盯著裴鶴徵問道:

“你說讓錦衣衛去借兵了,借的哪裏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