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仙仙冷哼一聲。

陰沉的眼神從柳三等人的身上挨個掃過:“托各位的福,咱家還活著,你們很失望嗎?若不是還想著為娘娘報仇,我這條命沒了又何妨。”

柳三頓時皺起了眉。

他下意識朝屋內看了眼,接著才壓低聲音道:

“我們早就和你說過,薑太後的死和我們大人沒有關係!”

張仙仙隻是冷笑,盯著他們沒有說話。

薑蘭君煩躁地捏了捏手指,對此不屑一顧,嗤道:“那你的意思是,薑太後是自個兒中了毒,然後死了栽贓到你們大人身上是吧?”

“十年了,至今沒有抓到下毒的凶手,這就是你們錦衣衛的能力?”

“我看著也不過如此。”

說完,她便大步朝前走去。

張仙仙瞪了他們一眼,連忙小跑著追上了薑蘭君。

顧清嵐朝著柳三等人頷了下首,便也跟上去了。

柳三:“……”

當年的事本來就和他們沒有關係,到底還要解釋多少遍他們才會相信啊。

就在他詫異張仙仙竟然能活著從裴鶴徵的房裏出來的時候,裴鶴徵虛弱的嗓音從裏麵傳了出來:“柳三。”

柳三臉色頓時一肅。

他整理了下儀表,這才邁步走進了屋裏,垂眸拱手道:“大人。”

裴鶴徵臉色依然很蒼白,可此刻看起來卻是一副眉眼舒展的模樣,絲毫沒有減弱他的威嚴,周身盡是一股從容之感。

“讓你辦的事做的怎麽樣了?”

“按您的吩咐,屬下已經將整個江府的人都重新審了一遍,江姑娘前後兩次出現在江府的確在性子上有所不同,但眾人皆認準她便是江蘭月。”

“屬下也仔細觀察過她的頭骨,不曾有造假的痕跡。”

柳三低聲道:“而那日在莊子上與我們迎麵撞見也確實是偶遇。”

說到這兒他猶豫片刻,抬眸看向裴鶴徵。

“隻是,江姑娘身上有許多不合常理之處……比如她怎麽會認出那張太監……”

裴鶴徵打斷他:“查到這兒就夠了。”

柳三錯愕地瞪大了眼睛。

他著急道:“大人,她身上有諸多疑點怎麽能夠了呢!再加上她的樣貌,極有可能是有心人專程為您設計的陷阱,您可不能……”

“這些天你隻需要負責守好城門即可。”

裴鶴徵沉眸看過去。

柳三隻得閉嘴。

……

薑蘭君心裏攢著氣,走得飛快。

直到發現許久沒聽見張仙仙的聲音才停下來,這才發現他遠遠落了好一段路。

隻有顧清嵐跟上了她的腳步。

他溫和地笑了下,遲疑片刻,略顯擔憂地道:“姑娘,你和裴大人都在裏麵聊了些什麽?你看起來有些生氣。”

想到裴鶴徵的臉。

薑蘭君又氣得牙癢癢,上輩子和他互為死敵的感覺又重新浮現。

“我的主子哎,您走得實在太快了。”

張仙仙大喘著粗氣,艱難地一步一步挪了過來。

他臉色透著詭異的白和紅,哭喪著臉道:“我這把老骨頭現在哪能跟得上您啊,您天生麗質青春永駐,我這些年身子早就虧空完了呀。”

薑蘭君看著他快背過氣的臉,連忙上前扶住他。

剛才在氣頭上,都忘了張仙仙如今是個剛被審訊完的傷患。

她深吸了口氣,將心底的鬱悶憋住。

轉頭喊來正在附近巡邏的侍衛,讓他們把張仙仙送去給大夫看看,順便讓他就地休息。

侍衛認出薑蘭君是誰,當即照做。

等人走光了,顧清嵐掩下眸中的沉思,才輕聲提議道:“如今天也快大亮了,姑娘想必也該餓了。即便是不想吃,也得為接下來的事補足精力。”

“不如去小廚房,我親自為你下廚如何?”

薑蘭君拒絕的話剛湧到嘴邊。

聽見他說下廚,不由得怔了片刻,詫異道:“你還會下廚?”

顧清嵐彎眸笑了起來:

“顧某不才,隱居這些年大多是自己下廚,廚藝雖說一般,不過也還可入口。”

薑蘭君想了想,點頭道:“好。”

如今雖說將陳良元等人攔在了城外,可他給出的時間也不過幾日,現在隻會是最輕鬆的時候,往後隻會越來越難。

顧清嵐見她答應,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府衙的後廚離得並不遠。

兩人走了片刻就到了。

顧清嵐挽起袖子,親手和起了麵,他的動作透著一股行雲流水的好看,這般秀色可餐的人站在麵前,隻是看著就逐漸撫平了薑蘭君心中的煩躁。

她屈起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麵。

半晌,還是沒忍住問道:

“顧家對裴夫人的了解有多少?”

顧清嵐身形微頓。

他停下切菜的動作,扭頭看向她,搖頭道:“我們知曉的應當與姑娘差不多。”

薑蘭君頓時皺起了眉。

從前她便覺得裴鶴徵的這位夫人神神秘秘的,無論是她召見還是旁人邀她赴宴,裴府隻一味地以夫人重病不便露麵為由推脫。

薑蘭君本就對他突然多出的夫人起過疑心。

隻是他的態度,以及他每次提起夫人時便會柔和下來的表情逐漸打消了她的懷疑。

可當真有人能這樣神秘嗎?

無論這人究竟如何,裴鶴徵自詡情深,如今卻隱隱對她有過界的舉動,這便讓她唾棄。

雖說薑蘭君也曾饞過他的身子。

但那都是多年前的事了。

她正想著,腦海裏卻模模糊糊地閃過幾幕看不清的畫麵……有她,也有裴鶴徵,還是尚且年輕和青澀的裴鶴徵,一襲紅袍站在粉白花瓣的樹下。

薑蘭君不由得愣住。

這時,顧清嵐忽然問:

“姑娘怎麽好端端問起裴夫人來了?”

薑蘭君腦中回憶被打斷。

她抬頭看過去,淡聲道:“沒什麽,就是好奇罷了,聽說她和我死在同一年,原來她也是個短命的。”

顧清嵐聽到這話愣了片刻。

他先是擰了下眉,對於將死這個詞安在她身上的說法,他到現在仍然有些不適。

接著才去思考她話裏說的意思。

“姑娘說起這件事,我倒是想起來一事。”

薑蘭君托腮,挑眉道:“說。”

“裴夫人下葬的日子,和您的屍首被送去皇陵安葬是同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