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世子覺得眼下應該如何?要不派我們的人去敲打一下?”段安詢問。

畢竟現在的慕言遠在萬裏之外,要真的因為這些回去未免有些太興師動眾。

“不必,眼下的事先處理好最為要緊。”

慕言鬆開右手,丟出壞掉的筆杆。

“她答應過我會有分寸,我相信她。”

“至於慕止,若再有什麽其他小動作,讓人立刻來報。”

段安頷首:“是,世子。”

慕言緩緩張開手掌,一根木刺就這樣紮在掌心之中。

他平緩了眉頭,麵無表情地將木刺拔出。

待他再次回到景都,便是把心頭那根刺拔出之時。

……

一芳院。

清晨,時昭就接到了來自宮裏的請帖。

那張請帖由金絲繡成,格外華麗,再看向落款之時,時昭微微蹙眉。

淑妃?

這淑妃一向看她不順眼,怎麽會莫名其妙地邀請她進宮?

隻怕這次又是一個鴻門宴呢。

時昭將請帖放在一旁,對門外的段小六叮囑道:“卻告訴送信的人,就說你家世子妃重傷未愈,尚不能出府,感謝淑妃娘娘的好意……”

她話音剛落,蘇瀾珊的身影便從段小六身後出現,一如往日那樣和藹,隻是經過上次蘇紫菱和蘇婉那一遭,她對蘇瀾珊就再也熱情不起來了。

“母親,您怎麽過來了。”

時昭扶著腰,小臉一皺,故作虛弱。

“這幾日府上有些事情,所以我也沒有空出時間過來看你,你的傷還那麽嚴重嗎?”

“要不再宮中的太醫過來給你看看吧,言兒不在,是我們沒有照顧好你。”

說到這裏,蘇瀾珊長歎一聲。

時昭抬了抬眼皮子,乖巧地搖頭:“母親說這樣的話就生分了。”

蘇瀾珊拉著她的手慢慢坐下,餘光剛好落在了一旁的請帖之上:“隻是淑妃娘娘的邀請,你還是不要拒絕為好,她這人一向雷厲風行,既肯邀請你,那就是覺得你的品性對她的胃口。”

“而且我同淑妃娘娘有些交情,哪怕你不想給她這個麵子,也要給母親我這個麵子呀。”

這下時昭算是聽出了蘇瀾珊的言外之意。

所以蘇瀾珊根本就不是過來看她的,而是勸她去參加這場鴻門宴。

難怪會出現的這樣巧。

“那這宴會我去便是了,我拒絕也是擔心自己行動不便,怕給母親丟人。”時昭隨意扯了個謊。

“怎麽會呢?你這兒媳啊,我甚是滿意。”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蘇瀾珊滿意地點頭。

滿意?

時昭勾起嘴角,眉眼流轉。

要是真滿意她,也就不會明知山有虎還偏讓她往虎山行了。

不過這次的宴會,時淺和時靈犀勢必也會參加,不如借著這個機會,好好刺激一下時靈犀。

翌日,百花園。

無數隻秀雅的荷花在池塘綻放,爭奇鬥豔。

往來的世家女眷皆身著輕薄的外衫,脂粉的香氣同花香混合,飄浮昂貴的錦緞之中。

時昭本想坐在涼亭內歇歇腳,剛一抬頭就看到蕭如嫣熱情地同她招手。

“阿昭!你竟然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在府上修養一段時日呢。”

“我昨日還和皇兄說要過去看看你,沒想到淑妃今日又辦上賞花宴了。”蕭如煙無奈擺手。

她今日穿著一身紅色的魚尾長裙,如同百花園內熱烈綻放的玫瑰,光彩照人。

“無妨,我早就沒什麽大礙了。”

“不過公主可不要忘了,你之前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同我講呢。”

時昭寒暄道。

“那件事情嘛……我得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好好跟你說。”提到之前蕭如煙沒有說出口的話,她斂了眉,白皙的麵孔寫滿認真。

兩人還未等說其他,遠處便傳來其他世家女眷討論的聲音。

時昭定睛一看,竟是時淺被眾人簇擁著,那些世家女眷圍在她身旁,無一不在誇讚時淺今日的裝扮。

“自從她經常來淑妃那裏後,每次進宮都是這麽大的陣仗。”

蕭如煙撇嘴,不喜時淺巴結的作風。

上次在春日宴她親眼所見時淺一直跟在淑妃身後,說不準淑妃落水就是時淺故意設計的,想借此機會和淑妃搞好關係呢。

“淑妃睥睨後宮,寵冠天下,就連皇後都不能及。時淺能成為淑妃眼前的紅人,那些世家女眷自然願意抱住這棵大樹。”

時昭看得清楚。

“那我們去另外一頭坐坐吧,免得她們在找你麻煩,時靈犀也在呢,如今她跟著時淺也算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

蕭如煙拉著時昭想要離開,她了解這些世家女眷都是怎麽樣的人,既然她們選擇和時淺站在統一戰線,定然會來為難時昭。

就算她是公主,也隻是公主,又怎麽比得上淑妃這樣的大樹好乘涼,所以隻能帶著時昭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喲,公主殿下,好久不見啊。”

“我實在是不明白,公主您這樣金尊玉貴的一個人,怎麽就願意和這個煞星坐在一處呢?”

時靈犀抱著肩膀,語氣咄咄逼人。

那日蕭如煙給她的一記耳光,她還記著呢。

身後的時淺一襲紫衫,晶瑩飽滿的粉唇抿起一抹弧度。

“你是在質問本公主嗎?”

蕭如煙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就算是皇兄也不會如此陰陽怪氣的同她講話,時靈犀是吃了熊心豹子了嗎?

“公主殿下莫氣,是家妹不懂規矩,我代她向您道歉。”時淺上前,朝蕭如煙一福,轉頭又對時靈犀道:“靈犀,還不趕快和公主道歉,切莫因為一些不相幹的人得罪了公主。”

“是靈犀不好,一時嘴快,還望公主責罰。”

時靈犀半蹲著身子,得意揚揚地盯著蕭如嫣,眉眼中滿是挑釁。

她似乎在告訴蕭如煙,就算看她再不爽又能如何,今日是淑妃的場子,就算蕭如煙是公主,也不能奈她何。

時昭上下打量著時靈犀,她倒是時淺培養出來的一把好刀。

“殿下,我們走吧。”

她故意道,對付時靈犀這種自大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無視。

果然一切正如時昭所料,她前腳剛準備離開,後腳時靈犀就喊住了她:“時昭,我讓你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