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慕止昨日跟我一同出去真受了傷,隻怕我煞星的名聲是要在景都坐實了。”
時昭杏眸泛著寒光,再想想蘇瀾珊得知慕止是和她一同出行後的態度,她就知道時靈犀背後之人安的是什麽心。
“奴婢一會就去查查那條山路到底是怎麽回事。”
二十起身,走路甚至有些搖晃。
“不許去!”時昭將她攔了下來:“我們兩個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把身上的傷養好,時靈犀之事,不急。”
“況且,我已經有了應對之法。”
時昭靠在床頭,剛好這個時候段小六走了進來,手中端著時昭要喝的藥。
“世子妃,您該用藥了。”
時昭盯著藥碗中漆黑的湯汁,咽了一口唾沫,她還沒嚐到這藥,嘴裏就已經開始泛苦了。
但為了能夠快點好起來,時昭還是一鼓作氣,皺著眼眉喝完了手中的藥。
苦澀在唇齒間四散,她的小臉幾乎快要皺到了一起。
正當她四處找水的時候,段小六抬手,遞來一塊蜜餞。
“世子吩咐過了,若是您吃到了什麽不喜歡的東西,就讓奴才給您拿這個。”
時昭吞下蜜餞,愣了片刻。
沒想到慕言竟然這麽細心,連這一點都想到了……
“他,在邊境一切可好?”
“怎麽這麽久了都不送一封信回來。”
感受著舌尖蓋過苦澀的甜膩,時昭終於開口,向段小六問起慕言的近況。
“師父昨日派人送信回來,說世子一切安好,讓世子妃切勿掛念。”段小六回答。
時昭小臉一紅,不自然地轉了頭:“誰掛念他了,邊境危險,我隻是擔心他把小命送了,我可不想守活寡。”
見時昭如此,二十和段小六相視一笑。
……
大概過了五日,時昭才能正常行走。
二十見時昭換上了男裝,不明所以:“小姐,您這是要去哪?”
“我在一芳院躺的都快要發黴了,我想出去走走。”
時昭伸了個懶腰。
她就不是能待得住的人。
“可您的腰傷……”二十眉眼間滿是擔憂。
“不要緊,雖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但我也沒那麽嚴重不是嘛。”
“剛好今日天氣沒那麽熱,我們去逍遙閣看看吧,也不知道我不在這幾日,逍遙閣的生意如何?”
時昭攬過二十,督促她換上了男裝。
二人坐著馬車,進入了雨幕之中。
到逍遙閣門口時,裏麵避雨的客人依舊不少。
“掌櫃的,給我來一壺上好的龍井,再把你們這裏最好吃的點心給我上幾樣。”
時昭揚聲道。
還在櫃台後打盹的陸三聽到聲音,立馬驚醒。
再看清時昭那張麵孔時,激動得手足無措:“小公子,真的是您?!”
他一把將時昭攬在懷中,有力的大手拍著她單薄的後背,劉嫂見狀,趕忙拉開了陸三這個糙漢。
“誒呦我說陸三,你這是做什麽?!”
“小公子這樣瘦弱,可別被你擠出個好歹來!”
陸三看不出時昭是個女子,可她知道,怎能讓陸三這樣占時昭的便宜。
“劉嫂,沒事的,三哥就是太長時間沒看到我太激動了。”
“我確實已經很久沒來過了,前段時間出行的時候意外受了傷,一直在家中休養,好在逍遙閣有你們,不然我真的放心不下。”
時昭看著生意越來越紅火的逍遙閣,心裏流淌過一絲暖意。
無論是陸三還是劉嫂亦或是陳阿炳,他們都是實心眼的好人,往日就算她把逍遙閣完全交給他們,她也放心。
“我們也就是在這裏打打雜,幫不上您什麽。”
劉嫂謙虛一笑,聽到時昭的誇讚,臉上還有些不好意思。
“劉嫂,您可別這麽說,您幫的忙可是最大的,要不是您做得一手好茶點,哪裏留的住這麽多的客人。”
“還有三哥,若不是你一直照拂逍遙閣,在這裏忙前忙後,我指不定還要多花費多少心思。”
時昭是發自內心的感謝他們。
還有陳阿炳,雖然他不太健談可卻把賬麵算得明明白白,每次時昭來看都沒有任何紕漏。
逍遙閣如果隻有她自己,是做不起來的。
“小公子,你說你跟我們說這些掏心窩子的作甚……”
陸三一向感性,他紅了眼眶,大手抹過臉頰。
“誒呀行了別煽情了,我今日來可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們。”
時昭喝了一口熱茶,一本正經道。
“什麽正事?”劉嫂也坐了下來,洗耳恭聽。
“我在南巷盤了間不小的商鋪,足足有三層,我想用來賣農物。”
“而且我還找到了幾個船商,打算跟他們合作,將收來的農物從海上運出售賣到其他地方。”
時昭拿出一張圖紙,上麵是鋪子的設計圖。
在一芳院養傷這幾日,她把時間全部用在這上麵了。
銀財乃安生立命之本,她是要報仇不假,可隻有擁有足夠多的錢,才能在複仇這條路上順利的走下去。
“所以你是要做農商?”
陸三走過不少地方,對農商一事略微有些了解。
做農商對時昭來講確實不算是什麽難事,隻是那些人的生意可沒有想象的好做。
時昭頷首:“是,光是購下他們的農物還完全不夠,更重要的是要把我們這裏有的運到景國其餘地方沒有的,要是能開拓到南疆或者北武,那我們能賺到的隻會更多。”
況且這事未來還會有陛下命令,她隻要在此之前趕上這個風口,說不準還會成為官商。
“可是小公子,這可不是件簡單的事情呢。”劉嫂有些為難:“且不說我們這裏根本沒有懂這些的人,從前那些做農商的基本都血本無歸。”
“現在景都那些務農的百姓基本上都是自產自銷,景都中的達官貴人又有特定的官商供貨,我們怎麽從裏麵分一杯羹啊?”
劉嫂說出了自己的顧慮,陸三也點頭認可。
要是再不小心得罪了哪個官商,他們這逍遙閣想像現在這樣安安穩穩地開下去都難了。
“我現在考慮的就是這個,我身邊確實沒什麽接觸這些的人,隻能拜托三哥和劉嫂去幫我問問那些農戶願不願意合作了。”
時昭正色。
不管前路多難,這農商的風口,她一定要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