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下一片漆黑,因為腰帶掛在了馬車上的鉤鎖他才沒有送命。

蕭如嫣身邊的守衛使盡全力按住馬車,確保馬車不會掉落到山崖下。

時昭找出馬車內的麻繩,一端纏繞在腰上,另外一端纏繞在了一旁的巨石上。

確保不會鬆動後,她趴在斷崖邊探出身子摸索,在快要碰到慕止之際,他的腰帶卻驟然一鬆。

慕止整個人又下滑一段距離。

“慕止,醒醒!”

時昭緊皺眉頭,大半個身子已經完全懸空。

冷汗從她的鼻尖滑落,滴在慕止的眉心。

“慕止!”

時昭再次喊了他的名字,可懸掛在半空中的慕止依舊沒有任何動作。

難道是被石頭砸的暈死過去了?

“阿昭,太危險了,你先上來!”

蕭如嫣努力地拉緊手中的麻繩, 如今二十受了重傷昏迷,她的守衛人手又不夠,阿昭不能再出事了。

“他的腰帶快要斷了!”時昭顧不得那麽多,隻能再將腰間的麻繩放出一些距離,她則小心的攀爬至懸崖邊,費力地抓住慕止的衣領。

在接觸到柔軟的布料的那一瞬,時昭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一半。

可眼下又出了難題,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能將慕止抱起來?

馬車有千斤重,那些守衛用盡全部力氣都不能保證讓馬車不繼續往下滑落,又怎麽可能分出人手把他們兩個拉上來?

“如煙,再去看看車內還有沒有麻繩,若是沒有,就把車頭上裝飾的綢帶拆下來!”

時昭高聲喊道。

她如今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死馬當活馬醫。

今日她是同慕止一塊出來的,若慕止真有個三長兩短,安王和蘇瀾珊不會放過她的。

她隻能盡力去救。

“好。”

蕭如嫣鬆開手,轉身爬上了搖搖欲墜的馬車。

時昭另一隻手緊緊攥住麻繩,粗糙的繩子將她的手磨得泛紅,有些地方竟隱約滲透出血跡來。

“找到了!”蕭如嫣驚喜道。

她剛把繩子固定在穩如泰山的巨石之上,回頭時,隻見時靈犀站在了斷崖旁。

“你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趕快過來幫忙?”蕭如嫣皺著眼眉訓斥道。

微風浮動,將時靈犀本就淩亂的發髻吹散,她麵無表情地把繩子扔到了時昭跟前,眼神冷凝。

時昭看出時靈犀的不對,但眼下救人要緊,她用繩子環繞在慕止身上打了個死扣,一腳踢在慕言胸口,扯斷了束縛住他的腰帶。

而此刻,馬車轟然滑落,墜入山底發出劇烈的聲響。

時昭看著懸掛在半山腰的慕止安然無恙,起伏的胸口也稍稍平穩了些。

“還愣著做什麽,還不趕快把他們兩個拉上來!”蕭如嫣急得紅了眼眶。

時昭鉚足了勁往上爬,眼下情況還不穩定,萬一山頂再有碎石滑落,她可就小命不保了。

此時,時靈犀卻蹲在崖邊,白皙的手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慘白的唇多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時昭,你早就該死了,隻有你死了,我才能有好日子過。”

下一瞬,還未等時昭開口,她已經眼疾手快地用匕首割斷了麻繩。

時昭盯著時靈犀冰冷的眼眸,滿眼不可置信,被風吹得鼓起的袖子讓時昭看起來如同一隻折翼的翅膀,無奈地墜入崖低。

時靈犀的笑容慢慢收斂,轉而換成了著急,幸災樂禍的眼中蓄滿淚水:“殿下,不好了,繩子斷了!”

“你說什麽?!”

蕭如嫣趴在斷崖邊,時昭的身影早已不在,隻有斷掉的繩子孤零零地懸在崖邊。

繩子好端端的怎麽可能斷掉?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蕭如嫣起身,扯著時靈犀的衣領質問道。

剛剛隻有時靈犀在崖邊,其餘四個守衛都在同她一起固定巨石上的繩子。

“殿下,救人要緊,小世子還在下麵呢,已經掉下去了一個,難不成另外一個人不救了嗎?”

時靈犀冷靜得可怕。

“你!”

蕭如嫣心急如焚,但此刻她又無可奈何。

阿昭掉下去已成事實,不能再因為救慕止耽誤了找她的時間。

“去把世子拉上來。”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道,心中大抵已經猜到是怎麽回事。

時靈犀得意地站在原地,眼中再無剛剛的恐懼。

剛才在崖邊隻有她和時昭,隻要時昭死了,這件事情就死無對證。

就算蕭如嫣和時昭的關係再好又能怎麽樣?她拿不出證據就永遠無法將她定罪!

蕭如嫣拂去身上的灰塵,終於知道為何時靈犀的馬車會莫名其妙的壞掉。

所以她是早有預謀?

“時靈犀,平日裏我隻覺得你蠢,但沒想到你真是又蠢又壞。”

“殿下這是什麽意思?您不會是覺得今日的事情同我有關吧?山石滾落純屬天災,僅憑我自己之力,您覺得我有可能辦到嗎?”

時靈犀理直氣壯說道:“我縱使再討厭時昭,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殿下與其有時間在這裏追問我,還不如趕快把慕止救上來,這樣我們也有時間去看看時昭死沒死。”

她說到最後一句話時,眼眸裏是抑製不住的喜悅。

蕭如嫣大步上前,一巴掌打在了時靈犀的臉上。

“阿昭是我的摯友,她若平安無事地活下來,本公主自不會追究。”

“可她若出了什麽事,我定要千倍百倍的還回來。”

看來她平日裏脾氣就是太好了,才會讓時靈犀這種人蹬鼻子上臉,忘記自己的身份。

時靈犀捂著火辣辣的臉頰,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反正不管怎麽樣,還有人幫她兜底呢。

公主又如何,就算蕭如嫣是公主,抓一個世家小姐也是需要證據的。

兩個人爭執之間,守衛表情凝重地走了過來:

“殿下,小世子他,他好像解開繩子跳下去了!”

他們隻不過綁個繩子的功夫,慕止竟然就消失不見了。

跳下去?!

蕭如嫣和時靈犀同時睜大眼眸。

“這不可能!”

時靈犀跪在崖邊,看著兩條空****的麻繩,徹底傻眼了。

所以說,慕止一直都是醒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