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得到滿意的答案也沒在正廳久留,經此一遭,蘇瀾珊若是再想耍小心思隻怕還要動動腦筋。
“今日你也算看清,王府之中都是怎樣的人了吧。”
他看向時昭,眸光黯淡。
而且他之前提醒時昭也是擔心往後他不在的日子,時昭會受蘇瀾珊擺布。
“的確是知人知麵不知心,世子倒和從前的我同是天涯淪落人,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我繼母那邊都解決的了,王府這些也不在話下。”
時昭眼眸彎成了月牙。
經曆兩世,她什麽樣的人沒見過。
“不過有件事情我還是要提前告知你一下。”時昭正了神色,又道:“我想同慕止合作的事情你應該知道,這段時日景都有關崔氏的流言已經消散了些許,想來是因為時淺手中的那些鋪子到了慕止手中。”
“既然你之前說了慕止沒那麽簡單,那為了讓你放心,往後我同他有生意上往來的時候都會提前同你報備。”
這樣慕言總不用每日提心吊膽,擔心她被慕止騙了。
雖說她現在還沒看出慕止有何不妥,但蘇瀾珊都這樣有心機,更別說她的兒子了。
“好。”
慕言沒再反對。
“你竟答應的這麽痛快?”時昭詫異,他竟然沒借機提出條件?!
“那我不該答應這麽嗎?”
慕言劍眉上挑。
他沒有反對是他覺得,時昭已經把他當成了自己人,有什麽先考慮的是他們倆,而非她自己。
這就夠了。
“世子答應就好,答應就好。”
時昭心虛地勾起嘴角,生怕自己多說多錯。
往後慕言答應了,她行動也能自由些。
回到一芳院,時昭梳洗後徑直將軟墊鋪在了地上,背對著慕言的床榻躺下。
慕言剛進門就看到瘦小的她蜷縮在被子裏,像一隻放下防備的小刺蝟,她一隻手搭在外麵,原本應該保養的白皙光潔的手背滿是傷疤和皺紋,十分粗糙。
這樣的她,比平日裏乖巧不知多少。
慕言熄滅蠟燭, 躺在榻上,腦海中卻一直浮現時昭那雙粗糙的手。
“你在義莊過得很苦嗎?”
寂靜之下,慕言清冷的聲音傳來,將快要入睡的時昭吵醒。
她反應了一下,小聲回答:“也還好吧,但要分和什麽比了。”
如果是同現在比,那王府的生活對她來講簡直就是天堂。
但若是同上一世被時淺關起來之後的時日相比,在義莊的日子也沒有多苦。
“那你打個比方。”
慕言背對著時昭,鳳目瀲灩。
“在義莊的時候每日晨起都要抄寫佛經,據說這樣可以洗清我身上的煞氣,中午飯都吃不飽就要去幫嬤嬤們幹活。”
對於在義莊的日子,時昭也沒有太深刻的印象。
那時候的她每天都要幹繁重的髒活累活,衣服要她洗,柴要她砍,那些嬤嬤隻知道使喚她然後自己偷懶。
八年的時光,她隻記得自己在日複一日的幹活,具體的細節她也記不清了。
“然後就是每天期待著可以被接回時家,等到真的被接回去的時候,我發現回家的日子也不過如此。”
時昭語氣多了一抹嘲諷。
時府對她來講不是家,而是困住她的囚籠。
“所以對你來講,睡在地上和誰在**是一樣的?”
慕言話鋒一轉,竟然莫名其妙地轉到了這裏。
時昭有些無奈,合著他就是為了能夠讓他自己能夠心安理得地睡床所以才會問她這些的?
“確實如此,在義莊我就睡在草席上,春夏秋冬都是這樣。回了時家嘛……”
想想宜離院狹小又逼仄的院子,再想想那破舊不堪的床榻,如何能和華麗的一芳院相提並論。
“所以你就放心讓我睡在這裏就好了,我不像世子金尊玉貴,我有個地方能睡覺就行。”
時昭故意打趣道。
“不過往後的時日,你都可以睡在床榻之上了。”
慕言轉了個身,月光打在他的俊朗的側顏落在高挺的鼻梁上,那雙深邃的眸子盯著天花板含著些許涼薄。
“世子這是什麽意思。”時昭不解。
“我決定了,三日之後去參軍,可能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在王府,以後這一芳院,就歸你一個人住了。”
慕言開口。
參軍?!
時昭猛地掀起被子,背脊一陣發涼。
他選的,是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路。
“世子並非隻有參軍這一條路可以走,我知道你表麵看起來是個紈絝子弟,但心裏是有抱負的,就算不參軍,你也可以走一條別的路啊。”
“就算你沒有出路,我娘留給我的嫁妝也足夠你安穩半輩子了,我大不了多分給你一些啊。”
時昭急切地說道。
她同慕言有了糾葛,就不想讓他繼續再走那條老路。
雖說兩個人不是真正的夫妻,她之前也不喜歡慕言的城府和算計,但接觸的時間久了,她發現慕言不是個壞人。
她不想讓他涉險。
“不如我給世子出個主意,三月之後,陛下說不準會下旨興辦農商,你大可以同我一起做生意啊。”
時昭眨眼,杏眸寫滿認真。
三月之後……
慕言緩緩起身,劍眉緊皺不可置信地看著時昭:“你怎麽知道三月之後陛下會興辦農商?”
時昭垂眸,掩蓋心底的心虛,笑著打了個哈哈:“這很好猜啊,如今景都重農,多少百姓都將重心放在這上麵,那種的莊稼多了,自然要售賣的,隨便猜猜都知道啊。”
她剛剛一激動還真的差點說漏嘴了。
“那你又是怎麽說出三個月之後這種話?”慕言又問。
“我之前找人算了一卦。”時昭苦笑,實在想不出借口。
慕言冷笑,鳳目緊鎖時昭:“我如果真信這些,就不會將你娶回來了。”
他的視線壓迫感十足。
“信則有之,不信則無嘛。”
“不過你真的想好要去參軍了嗎?”
時昭放棄抵抗,默默轉移了話題。
她雖不知慕言到底經曆了什麽,但像他這樣的人,一旦認定某些事就不會更改,她說再多隻怕也是白費口舌。
“想好了,我總歸是要自己走出一條路來的。”
慕言堅定回答。
“所以時昭,你會支持我這個決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