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紫菱臉上的敵意漸漸褪去,她詫異地盯著時昭,既想認同,又不想承認她說的是對的。
“我知道我現在跟你講這些很唐突,我也沒你想的那麽好心去關心你的人生,隻是覺得本不該如此就是了。”
“我今日也隻是為了給你一個選擇,如果你能聽進去我的話,那自然是好,如果聽不進去,那就全憑你自己做決定。”
時昭眨了眨眼眸,說的認真。
若非她已經嫁給了慕言,她才不會關心蘇紫菱到底想用什麽辦法嫁給慕言。
她是討厭蘇紫菱不假,但她和蘇紫菱也沒什麽深仇大恨,二人往後也不會有太多交集。
有些齟齬說開了就算了,她向來恩怨分明,又怎麽能因為一個男人置蘇紫菱的名聲於不顧。
同為女子,她做不到這個程度。
“要是實在不開心,就吃個這個,回去好好睡一覺,說不準就能想明白了。”
時昭從懷中掏出一顆蜜餞放在蘇紫菱的手中。
蘇紫菱垂眸,目光落在蜜餞之上,最後苦澀地勾起嘴角。
眼底的詫異徹底消散,轉而換成了釋懷。
“我如今倒是知道為什麽慕言會對你青眼有加了,你確實與眾不同。”
也確實,是讀懂她內心之人。
她蘇紫菱不是妄自菲薄之輩,她也想過,若不嫁給慕言或許能找個兩情相悅的世家公子。
娘從來不知道她想要什麽,隻將她當作穩固地位的工具。
她的想法早就動搖了,隻是從來沒有人認同她而已。
既然認同她的那個人已經出現,她何不去試試?
就算她現在不能為自己而活,那以後呢,誰又說得準?
“我會好好考慮你說的話,或許某一天我也會過上我想要的生活。”
“隻是時昭,就算你這麽說,我還是覺得你把髒衣服塞在我嘴裏實在太讓人討厭了。”
蘇紫菱將蜜餞丟進口中,尾調的酸澀慢慢在舌尖化開。
她勾唇苦笑,轉身離開。
時昭抿嘴,背著手鬆了一口氣。
“我還真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巧舌如簧,連蘇紫菱都勸得住。”
慕言從她身後走出來,毫不吝嗇他的誇讚。
“世子幹嘛在背後偷聽我們兩個人說話,這可不是君子所為。”時昭癟嘴,她剛剛說的太認真,還真的沒發現慕言在背後偷聽。
“世子妃誤會世子了,他並非是想偷聽你和紫菱小姐談話,隻是紫菱小姐性格跋扈,世子也是擔心她會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
跟在慕言身後的段安趕忙解釋。
“她其實也沒你們想的那樣任性,隻不過被控製慣了,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就是了。”
“世子光站在你自己的立場同她說這些,她不會聽進去的。”
時昭歎息一聲。
“雖說我隻把她當妹妹,但我還是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絕,蘇婉從小對紫菱一直很嚴格,經常讓她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她父親的心思也從來沒有用在過她們母女二人身上。”
慕言回想起幼時的蘇紫菱也難免對她心生憐憫。
她被養成現在這樣,蘇婉有很大的責任。
“不過時昭,還是謝謝你,替我解決了個大問題。”
慕言道謝的十分誠懇。
這可不像是他平常會表現出來的態度。
“那讓蘇紫菱和蘇婉搬到別院呢,此事你是怎麽想的?”時昭問。
她這婆母看似溫柔,一副挑不起任何事情的模樣。
可時昭看得真切。
蘇婉如果沒有蘇瀾珊在背後撐腰,她絕對不敢把事情做的這麽過分。
蘇瀾珊也是想借著蘇婉好好打壓一下她。
但如今事情敗露,蘇瀾珊竟以安慰她的心情為由把蘇婉母女二人趕出王府,若是傳到景都,說不準就變成她時昭善妒,容不下慕言的表妹。
這不是她當槍使嗎?
果然溫柔刀才是最致命的。
“自然不能搬,如果真的讓他們一家人就這樣搬過去,往後我在景都的名聲隻會更差,旁人不會記得是王妃大義滅親,隻會記得是我心狠善妒。”
時昭一語中的。
“你倒是比以前看得開了,既如此,就跟我去一趟正廳吧。”
慕言滿意地盯著時昭。
她比他想的確實要聰明許多。
正廳。
蘇瀾珊不緊不慢地坐在主位上喝茶。
見來者是時昭和慕言,她扣上茶蓋表情一變。
“兒媳來給母親請安。”
時昭恭敬行禮,蘇瀾珊則是親昵地挽過時昭的手坐下。
“不是說了嗎,沒什麽事不過用來給我請安,你昨日又受了委屈,我這做母親的心裏愧疚的緊啊。”
蘇瀾珊聲音哽咽,眼中寫滿了愧疚。
“母親,阿昭不委屈,況且有些事情確實是我沒有做好,不怪紫菱和姨母,她們也是為了我好。”
“我聽聞您要讓紫菱妹妹和姨母搬到別院去住?”時昭話鋒一轉,說到了正題上。
蘇瀾珊點頭,一副很是為難的樣子:“是啊,她們雖說是我的家人,可昨日的事情做的實在過了些。”
“我這做婆母的,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們母女二人欺負你,咱們王府一向講公道。”
“而且昨日,也惹得言兒不開心了。”蘇瀾珊看向慕言,語氣試探。
幾乎隻用了三言兩語就將矛頭對準時昭和慕言。
若是往後真的有人問她為什麽要做這樣的決定,她大可以說都是為了時昭和慕言,自己美美隱身。
“我確實有些不開心,阿昭畢竟是我的妻子,容不得旁人這樣欺辱。”
“隻是她們母女二人住在王府,景都上下都知道,若是把她們這樣送到別院,旁人難免覺得是我們的問題。”
慕言一口一個妻子,叫得順口。
“再者,父親一向不喜家中多生事端,不如就讓紫菱和姨母在王府住下去吧,經此一事,她們也不會再掀起什麽波瀾。”
“不過若您執意要給姨母和紫菱妹妹一些懲罰,不如讓她們禁足幾日小懲大誡。”
他又補充道,這下他搬出父親這座大山,蘇瀾珊更說不出什麽。
最後他又將話圓了回來,這周圍也這麽多下人聽著,就算是蘇婉受罰,那也是蘇瀾珊這個一家主母做的主意,同他和時昭沒有任何關係。
蘇瀾珊臉色有些陰沉,她斂眸思索,隻能笑著應下:“言兒說的有道理,那就按言兒說的去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