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昭眼眸一轉,瞬間心生一計。

說不準利用慕止的身份,商鋪的事還真的能搏一搏回到她手裏。

“你想開設商鋪並不是什麽難事,隻不過你手裏應該還沒有鋪子吧?否則你就不會找到我身上來了。”

她問道。

慕止點頭,明淨的眸子微動。

“嫂嫂說的沒錯,隻是我聽聞,崔氏近日出了些變故,一直在低價賣出商鋪,若是嫂嫂有需要的話,大可以轉手給我。”

又有關崔氏。

她剛需要一個可以解燃眉之急的人,沒想到這人就出現了,未免有些太巧合了。

不過她現在也不想管慕止到底帶著什麽目的,先將崔氏的問題解決再說。

“不瞞你說,崔氏的那些鋪子並非在我名下,娘走了之後,那鋪子就被我繼母拿走送給我阿姐了,如今應當是她們在賤賣。”

時昭長歎一聲,故作為難。

“要想拿到那些鋪子,其實也並不是什麽難事,我雖同嫂嫂你的阿姐不相識,但我和容小侯爺近日接觸頗多,也算是興趣相投,若是我說想要這些鋪子,容小侯爺應當會賣給我的。”

慕止看出時昭沒表達出的難度,篤定道。

時昭踱步,心中還在思索著利弊。

這商鋪如今已經全部轉到時淺名下,陳映月已死,她想從時淺手中拿回這些商鋪難如登天。

況且如今她身份特殊,逍遙閣和那間還未有任何用處的錢莊都來不及經營,更別說是剩餘的那些鋪子了。

讓慕止買下它們,或許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

最起碼不會讓崔氏的名聲越來越差。

若是慕止願意同她合資購下,那自然好。

若是不願,左右慕止這個人跑不掉,以後再想辦法也可以。

來日方長。

“嫂嫂是在擔心這些商鋪到我手裏的問題嗎,如果嫂嫂信得過我的話,我們可以各出一半資產,這樣也不用擔心我這個並非崔氏的外人做出什麽有害商鋪的事。”

見時昭沉默,慕止又道。

“那就這麽定了,到時候花費了多少盡管告訴我。”

時昭直接拍板定下。

這話還真說到她心裏去了。

既然是他主動提的,往後也沒人會說是她處心積慮拿走這些鋪子一半的權利。

況且她也是花了錢的。

“嫂嫂痛快,那此事就交給我去辦吧。”

慕止抿嘴,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時昭滿意地盯著慕止的背影,對他的行事作風多了幾分欣賞。

仔細算算,慕止比容千辰小了三歲,就能考慮到百姓身上,可容千辰像他這麽大的時候,不是在想如何拿走她的玉蘭佩,就是惦記著同時淺風花雪月上的那些事情,根本沒有此等大局觀。

慕止既然什麽都沒有做錯,為何慕言要如此逼他呢?

僅僅因為他不是慕言一母同胞的弟弟嗎?

時昭靠在椅子上,如何也想不通。

但畢竟重生歸來的人隻有她,隻怕現在的慕言怎麽都想不到,他以後會是那樣心狠手辣之人吧。

或許,知道一切的她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避免慕言走上那條不歸路……

“你什麽時候同慕止這麽熟了?”

身後略微有些沙啞的嗓音響起,時昭感覺一雙溫熱的手掌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帶著濃厚的壓迫感。

她慢慢回頭,果然對上了那雙陰冷的鳳目。

“我同他不熟,隻不過我覺得他今日說的一些想法很有道理。”

時昭如實回答。

“道理?他才多大,懂什麽?”

慕言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對待時昭的態度又回到了初次見她的模樣。

時昭甚至能夠感受到他眼神當中的厭惡。

“他也是為了百姓著想,每個人都有在乎的東西,世子您不在乎,就不要去管那些在乎的人做什麽。”

時昭神情凝重,語氣也多了些語重心長。

人各有誌,慕言想要做什麽或者他做了什麽,她從來都沒有幹涉過,也不會去評判他事情做得如何。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所以慕言為什麽要管別人呢?隻要不影響到他的利益就萬事大吉啊。

“在你眼裏,我從來都是個心狠手辣冷漠無情之人。”

“但我早就跟你說過,慕止不是個可靠的人,你同他合作,帶給你的弊遠遠大於利。你不是已經拿到了玉蘭佩,得到了你的嫁妝,你何至於同慕止合作去賺錢?”

慕言拉著她的手腕,眼中厲色一閃。

“況且你有什麽需要的不能來找我?”

他劍眉緊皺,目光熾熱,將時昭灼燒。

“他是不是個可靠的人我不好評價,但他做的這些事情還沒有人去做,他隻是想給那些生活困苦的百姓提供一個可以讓他們生活下去的工作場所,他有什麽錯?”

“你就算再不喜歡他,也不應該質疑這些。”

時昭被他的話激怒,根本就沒有聽出慕言的弦外之音。

“你!”

慕言咬著牙,握著時昭的手腕更緊了些。

心底那股無名的怒火一點點將他的理智吞噬。

為什麽?

為什麽他看到慕止同時昭在一處的時候,他心底會這麽煩。

可明明他同時昭,也隻是名義上的夫妻。

“你什麽你,世子隻是帶著偏見去看別人而已。”

“而且這件事情,我有自己的考量,就算換成任何一個人來找我,我都不會拒絕的。”

時昭義正言辭。

並非那個人是慕止,所以她同意。

“崔氏在景都賤賣鋪子的事情世子應該也知道了,此事關乎崔氏的名聲,晚一日就多出一份影響來。”

“我沒什麽好的解決辦法,隻有買下那些鋪子。”

時昭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複下來,她雖然不懂慕言為何篤定慕止不是個好人,但他們二人如今是合作關係,她不想對他有什麽隱瞞。

最起碼不要讓兩個人因為這些事情產生誤會。

有話說清楚就是了。

“你知道崔氏對我來講多麽重要,你也知道我同時淺一向不合,她這樣做就是在針對我,所以就算把這件事情交給你,你也拿不到那些鋪子。”

“可慕止不一樣,他同容千辰有交情,而且,你們兄弟二人疏遠的事景都誰人不知?”

“換做是別人求這鋪子,時淺和容千辰都不會鬆口,可慕止會。”

時昭一語道明真相。

這也是她走這步險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