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市集繁華,夜晚燈火如晝。
時昭穿梭在人群中,笑容浮於臉上。
二十緊隨其後,東看看西看看,對這些東西頗為好奇。
“小姐,您等等我!”
慕言信步閑庭,望著時昭跳脫的身影眉眼帶笑。
他很少看到這樣歡快的時昭,或許隻有在青州,她才可以無憂無慮做她自己。
不遠處,人聲喧鬧。
眾人的驚呼聲傳來,慕言聞聲快步上前,還以為前麵出了什麽差池,等他的目光落在時昭身上時,天空中火花四濺。
隻見一位少年雙臂猛震,手中拿著的長勺驟然揮向夜空。
萬千鐵花在此刻炸開,猶如滿天星辰。
光芒打在時昭側顏之上,她睫毛輕顫,臉上笑容明媚,跟隨眾人一同歡呼。
在第二次鐵花即將綻放時,一隻長臂將她撈在懷中,緊緊將她護在身後。
“小心些。”
慕言清冷的聲音在吵鬧聲中顯得格外明顯。
她循著聲音望去,隻看到了他完美的下顎。
“哦。”
不知為何,時昭覺得自己的心跳的都比平日快上幾分。
雖說慕言這個人城府深沉又心狠手辣。
可拋開這些來講,他長得嘛……
確實不賴。
表演結束,百姓紛紛將銀兩扔入少年的木簍中,連聲叫好。
“我下巴上有東西,你一直盯著我?”
“老師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保護好你,這表演這麽危險,你還湊到最前麵去看。”
慕言鬆開她,語氣多了幾分責備。
“這是青州特有的表演,俗稱打鐵花,世子在景都呆了這麽些年肯定沒見過吧。”
“能夠做此表演的人都私下不知道練習過多少次,更是祖輩傳下來的本事,不會傷害到旁人的。”
時昭如實回答,被發現的窘迫也在臉上慢慢散去。
“還有,你也不必太在意外爺說的話,我們以後總是有各自的路要走的,往後你不在的日子,我也要自己學著保護自己。”
她背對著慕言,輕拂肩膀的灰塵。
各自的路……
慕言沉默,鳳目中的光黯了下來。
“回去吧。”
他扯了扯嘴角,沒再說其他。
剛走出人群,一道嬌媚的聲音讓時昭和慕言紛紛駐足。
“表哥!”
二人同時回首,隻見一個身著紫衣的妙曼女子站在人群之中,她戴著紫色的麵紗,微風輕輕吹起麵紗,偶然能夠看到她光潔的下巴和那張魅惑的唇。
表哥?!
時昭扭頭帶著疑惑看向慕言。
“你怎麽沒告訴我你在青州還有個表妹?”
慕言攤手:“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還有個表妹,應該是認錯人了。”
他拉著時昭的手想要離開,那紫衣女子卻追了上來。
“慕言,你給我站住!”
還真是熟人!
紫衣女子的目光落在慕言和時昭牽著的手上,她扯下麵紗,露出那張嫵媚的麵容嗔怪:“不過幾年未見,你就認不出紫菱了?”
聽她這語氣,莫非兩個人從前關係匪淺……
時昭不著痕跡地掙脫了慕言的束縛,生怕再拉來什麽仇恨。
“蘇紫菱,你怎麽會在這?”
慕言這才意識到喊他的人到底是誰,終於開了口。
“表哥,青州可是從衢州回景都的必經之路,父親要回京任職,所以我們一家隻能從衢州搬到景都,沒成想竟然在這裏偶然遇到了表哥。”
蘇紫菱簡單解釋了一下。
時昭側耳聽著,大概了解了她的身份,看來她是王妃那邊的表親了。
“你旁邊站著的人是誰,都不跟我介紹一下嗎?不會又是你的某位紅顏知己吧?”蘇紫菱叉著腰,上下打量著時昭。
這小丫頭長相清秀,可慕言眼光頗高,怎麽可能會看得上她?
“她是我的妻子,時昭。”
“阿昭,這位是我的表妹,蘇紫菱。”
慕言互相介紹了一下。
“妻子?!”
“表哥,你什麽時候成親了?”蘇紫菱紅著一張小臉,不可置信地問道。
他成親了自己為何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
時昭見蘇紫菱的反應,心下覺得不妙。
“我為何成婚同誰成婚難不成還要事無巨細的告訴你嗎?”慕言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他平日裏最討厭旁人對他指手畫腳蘇紫菱不會不知道。
“表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蘇紫菱慌亂解釋,被慕言說的一瞬間紅了眼眶:“我隻是覺得,她同你不甚相配。”
雖說時昭也覺得她同慕言在做事上不太相配,但這表妹分明句句都在貶低她,她如何能忍?
“世子喜歡我,那我自然是有與之相配的實力。”
“紫菱姑娘,不日我們定會在景都相見,你把話說的這麽死對你來講並非是什麽好事,今日我同世子就當你一時激動所以不小心說錯了話好了。”
時昭快人快語,先慕言一步說道。
她可不是那種旁人說兩句自己就妄自菲薄的人,所以今日這壞人,就讓她做好了。
“你!”
蘇紫菱一時語塞,說不出旁的,再看到慕言的表情後,她還是把反駁的話憋在了嘴裏。
“是紫菱失言了。”
“你們慢慢玩,紫菱告辭。”
說完,她提起裙擺快步離開,那道倩影隨之消失在人群之中。
“看來世子妃對自己還蠻有自信的。”
時昭剛鬆一口氣回頭,就對上了慕言那雙意味深長又帶著玩味的眼眸。
她剛剛說的那句“喜歡”其實也是隨口而出,沒想到慕言竟然當了真。
“非也非也,我這也是幫世子解圍就是了,天色漸晚,我們趕快回去吧,不然外爺會擔心的。”
她訕笑著離開,站在遠處的二十見狀匆忙跟上。
隻有慕言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嘴角帶笑。
……
轉眼就到了該返程的日子,時昭同外爺坐在西廂房滿眼不舍。
“外爺,等阿昭處理完家中的事情,定好好回來陪您。”
“到時候您想讓阿昭在這裏住多久,就在這裏住多久。”
她紅了眼眶,再一想到外爺年事已高心中就覺得酸澀。
“外爺等你。”崔壽苦澀地抬眸,將懷中的一塊令牌穩穩地放在時昭的手中。
“這是玉蘭佩,可調動崔家上下所有財物和人力,他們見此令,就如同見到家主。”
時昭握著溫熱的令牌,鄭重點頭。
“外爺,我不會讓您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