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
她現在還有什麽路可選嗎?
“你什麽意思?”陳映月退後兩步,隻覺得眼前的時昭就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魔。
時昭不是來給她選擇的,時昭是想將她拉下地獄!
“要麽死,要麽說出你到底和誰害死了我娘!”
時昭握著她的手臂,掌心的力氣逐漸加大。
“你,你在說什麽,我根本就聽不懂!”
陳映月瘋狂搖頭,渾濁的眼眸寫滿恐懼。
“聽不懂嗎,那不如我來詳細說說你是怎麽將我娘害死的,應該同坑害祖母的方法一樣吧?”
這樣的把戲她用了兩次,現在還在說什麽聽不懂。
她比誰都懂。
“你閉嘴!”
“你想把髒水潑在我的身上,門都沒有!”
陳映月掙脫開時昭的束縛,踉蹌著跪坐在了地上。
“不選可以,你既然認定你的寶貝女兒會救你於水火之中,那你且等著她會不會記得還有你這麽個娘。”
時昭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陳映月:“你就好好珍惜你為數不多的日子吧。”
言罷,轉身離開。
打開房門,慕言正抱著手臂站在門口。
看來剛剛自己說的那些,他全都聽到了。
“如果她說出了凶手是誰,你真的會放過她?”慕言問道,絲毫不掩飾自己剛剛偷聽了什麽。
時昭搖首:“我隻會讓她死的更慘。”
慕言輕嘖了一聲,神情意味深長。
“世子覺得這樣不妥?還是你也覺得我是個心狠手辣之人?”
似乎是聽出了他的嘲諷,時昭心下一沉。
“不是,我隻是覺得,你同我誌同道合,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而已。”
慕言薄唇微抿,半開玩笑地說道。
時昭側首,看向一旁還在回味她回答的慕言,嘴角扯起笑容。
他說得沒錯,他們兩個人都是那種不達目的不罷休且睚眥必報的人。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他們的確是“一家人”。
“對了,裴文江還讓我今天帶你去竹林小院,現在過去吧。”
慕言突然想起裴文江的囑托,於是帶著時昭去了竹林小院。
剛一進竹林小院的大門,一隻黑影便朝時昭撲來。
巨大的力量將她撲倒,頭頂溫熱濕軟的舌頭不停地舔著她的臉頰。
“大黃!我今日新穿的衣服!”
時昭坐在地上怒吼,大黃這才克製住激動坐在她的麵前,尾巴卻越搖越快。
許久不見,大黃的身型比之前大了不少,甚至還長了不少肥肉,想來它在裴文江這裏過得很滋潤。
“主人,我好想你啊,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呢!”
大黃眨了眨眼,時昭心底的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怎麽會不要你,而且我看你在裴公子這裏過得很好啊,比在宜離苑的時候還胖了不少。”
時昭摸了摸大黃的頭,寵溺的說道。
“大黃愛吃,但是也聽話,抓了不少老鼠。”
裴文江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時昭見狀,行了一禮。
還未等裴文江回禮,慕言的肩膀就隨意地搭在了裴文江身上。
“世子和世子妃大婚,裴某不曾前去祝福,還望你們不要介意。”
裴文江還如往日一般儒雅,他同慕言站在一處,實在顯得太過正經了。
“能夠理解,你最討厭的不就是那樣的場合了嗎,你今日找時昭過來可是有什麽發現嗎?”
慕言說到了正題。
“是,月見草相克的藥材我已經完全調查明白了,月見草珍貴,同他相克無非就是那麽幾種,而且有的草藥所需的劑量很大,完全不可能實現。”
“所以最後隻剩下了一種——霧靄花。”
裴文江從身後拿出一朵大紅色的霧靄花,花香四溢,很是好聞。
時昭接過,聞了一下上麵的氣味,隻覺得有些熟悉。
“之前時府確實種了很多種這樣的花,可是這種花,娘的房間一枝都沒有。”
“她不喜歡特別濃鬱的花香,所以從來沒有養過這些。”
她仔細回想,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妥之處。
“光是花單單是不夠的,若是將霧靄花和月見草製成藥水,並將能夠貼身佩戴的首飾放在其中浸泡,經年累月積累下來,毒性也是一樣的。”
“關於你娘的死,我懷疑是她身邊的人做的手腳,不僅浸泡了首飾還浸泡過衣物。”
裴文江正色,也覺得細思極恐。
能夠碰到這些東西的人定然是特別親近的人,所以到底是誰能和她娘整日在一塊的,隻有她清楚。
“這是我合成之後的味道,但已經改良過,沒有毒性,你聞聞,想想是否熟悉?”
裴文江將一個小藥瓶遞給時昭。
她打開瓶口,右手輕輕扇動,清新淡雅的香氣從瓶中傳來,縈繞在她鼻尖。
時昭睜大眼眸,眼眶慢慢蓄滿淚水。
這是,娘的味道……
“這是娘的熏香,她走之後,我就再沒聞到過了,她告訴我是安若姑姑特意給她配製的。”
說著,時昭突然想起了什麽。
安若姑姑……
安若曾送給過她一個香囊,隻不過後來被她轉贈給了娘。
時昭渾身發冷,遲遲不敢相信眼前的真相。
她誰都懷疑過了,可是唯獨沒有懷疑過安若姑姑,因為她記事起,娘一直將安若姑姑視作親姐妹。
甚至娘離世之後,安若幾度自盡,想要隨娘同去。
最後還是在時昭的勸說下她才得以活下來,回了老家。
安若對娘很好,對她也很好。
小時候她調皮,總是哭鬧,娘要責罰她的時候,每次都是安若出麵將她護在身後。
安若總說自己無兒無女,一直把時昭當成她的親生女兒。
她會給時昭講各種有趣的見聞,還說有機會一定會帶時昭去她的家鄉看看。
想到這,時昭的心如同針紮一樣痛。
所以安若不僅想要害娘,還想要害她。
“段安,去派人找安若的下落。”
慕言表情凝重,沒有過多的過問,隻能默默幫時昭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不用了,我知道她在哪。”
“回景都之後,我還一次都沒有見過她呢,我親自去見了她,她會告訴我真相的。”
時昭抬眸,倔強地擦掉眼角的淚水。
有些事情,她需要親自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