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刺鞭之仇,早晚有一日我會幫你報了的。”
時昭替二十上了藥,輕聲呢喃。
“小姐既然知道是陳映月她們母女做下的惡,為什麽不同大爺和老夫人說呢,您不是還有老夫人之前喝下的藥渣嗎?”
“就算大爺不能對她怎麽樣,但多少也會給她些懲罰啊。”
回去的路上,二十小聲詢問。
時昭搖首,無奈回答:“沒用的。”
她了解時家這些人,他們怎麽可能不知道陳映月是什麽樣的人呢,祖母在後宅磋磨了半輩子,宅院裏的事她看得一清二楚。
若祖母真的想為她出頭,八年前就出了,怎麽會等到現在。
爹也是一樣,更何況,他說不準還是害死娘的主謀。
“就算我現在拿出證據,以時淺的心機,隻怕會隨便找個人出來頂罪。”
“我要做的是一步步把她們逼急,讓她們自亂陣腳。”
時昭眯起眼眸,耐心地給二十講起了其中厲害。
而事實也卻如時昭所料,第二日傍晚,陳映月就揪出了下毒者——一個格外麵生的侍女。
她主動承認,就是她給時老夫人下的毒,給出的理由是:時老夫人曾因為她打碎了木犀院的花瓶責罰過她,所以她才會如此。
“這樣蹩腳的理由,他們都信了?”
二十不可置信地問道。
“能不信嗎,爹這個人最怕麻煩,更怕家裏這事情鬧大壞了時家的清譽,就算此事涉及到祖母的性命,他也隻會這麽解決。”
時昭嘲諷道。
她現在真的是比從前更了解她這個父親。
“反正這幾日你也別想這麽多了,你啊就安心的在宜離苑好好養傷,我還有一件大事沒有完成。”
時昭拍了拍二十的肩膀,眸中似有細碎的光芒。
說完,時昭就換上了一身男裝,徑直去了茶館。
之前在茶館裏做工的店小二依舊打著瞌睡,時昭拿起一旁的涼茶,盡數倒在他的頭頂,嚇得他打了個寒顫,鯉魚打挺般從睡夢中醒來。
看清來者是誰,店小二呆在原地,如同一隻淋了熱水的鵪鶉。
“你們掌櫃的都跑了,你在這裏倒是挺悠閑。”
“如今這茶館的房契已經在我手上,我這茶館不養閑人,還不趕快給我滾!”
時昭今日的聲音中氣十足,她生平最痛恨的便是這樣偷奸耍滑之人。
上一次她都已經給這店小二一次機會了,既然他不好好珍惜,那也就別怪她非要趕人。
“誒呦,您早說啊,往後您就是我張思的再生父母!”
“小的在這景都好不容易有個落腳的地方,您可千萬不要趕小的走啊。”
張思跪在地上給時昭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
“同樣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二遍。”時昭沒有猶豫。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的道理她最是清楚。
之前那壯漢帶著人找上門來時,這張思把她獨自扔在外麵就已經不可饒恕了。
“您是不知道,後來好幾次那壯漢來找您都是我幫您搪塞過去的,您看在這個的麵子上就饒過小的吧。”
張思苦著一張臉,百般求饒。
提到壯漢,時昭頓了一下。
她記得那日幫她說話的壯漢,那人不僅幫她說話,還幫她從陳映月那裏要走了一萬兩白銀。
沒想到此人竟如此仁義,為了把錢還給她居然找了她這麽久。
這不說還好,一說時昭更來了怒火。
若是沒有張思從中作梗,隻怕她早就拿到那一萬兩銀子了。
“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
“這茶館容不下你,但我也不是什麽狠心之輩,你幫我尋到那壯漢,我會給你一筆錢讓你離開景都的。”
時昭將一袋銀子放在張思麵前,他已經黯淡的眼眸瞬間泛起光亮,他剛要伸手接過那袋銀子,時昭卻迅速收手將銀子放在了自己懷中。
“拿錢辦事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小的這就去給您尋人!”
張思如打了雞血般飛速離開,時昭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環顧茶館。
既然這茶館已經開不起來了,或許可以借著這好地段做些別的生意。
等了大約有一炷香的時間,張思這才帶著人來。
他回到茶館,看著地上堆積的陳年舊茶,心疼快要從眼裏溢出。
“您這是做什麽啊,這茶雖說有些發黴了,但晾曬過後也完全可以喝啊,就是口味稍微有些變化,但不總品茶的人根本就喝不出來。”
“這茶可是從前掌櫃的花了大價錢買回來的啊。”
“花了大價錢就更應該好好存放,你當那些過來喝茶的人都是傻的嗎?難怪這茶館的生意越做越差,就是你這‘奸商’想出來的破辦法。”
時昭把舊茶全部丟到一旁,沒有理會張思的阻攔。
“小公子說的有道理,不枉在下當日替小公子要回你的血汗錢,之前是我對您頗有誤會,說的話難聽了些,希望您諒解。”
壯漢拱手,朝時昭敬了一禮,隨即從身後搬出那一萬兩白銀。
經過上次的事情時昭就能看出這壯漢是個忠義之人,她望向壯漢,莞爾一笑:“無妨,都是無心之舉,連我都未曾想到,你會替我將這銀兩要回來。”
“也不是什麽大事,我看那婦人穿金戴銀的,一見你就是被她坑騙了。”
“小公子你拿了錢,心裏也能安心些。”
壯漢笑聲粗狂,回答地豪邁。
“這錢既是你幫我要回來的,理應分你一些,權當是我感謝你用的。”
時昭從箱子內搬出三成的銀兩放在壯漢麵前,她這人不願欠旁人人情。
這賬再怎麽說也是崔氏名下的商鋪欠下的,她理應歸還。
“小公子您客氣了,這錢,我不能要,如果您要是真的想感謝我的話,倒是可以幫我一個小忙。”
壯漢搓了搓手,黝黑的臉頰閃過一絲紅暈,有些局促。
“你盡管開口。”
時昭爽快應下。
“祝我隔壁的陳阿炳老母得了重病,沒錢醫治,他孩子又小,整日餓的哭鬧。錢財這塊我也幫不上他什麽忙,小公子如果願意的話,可否幫他找個做工的地方,每月給他些銀兩就行。”
他如實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