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薇玉手一揮,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時昭跪在地上,嘴角浮現似有若無的笑意。
她倒要看看,今天秦若薇怎麽把這出戲演下去。
此時正廳內安靜的要命,秦若薇搞出這麽大的陣仗,她的人卻遲遲未到。
“你到底要給我們看什麽?”
時老夫人漸漸的沒了耐心,在她的催促下,秦若薇臉上的得意終於慢慢消退。
她伸長了脖子,可此刻的木犀院依舊不見她的人。
“你,過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秦若薇派下人前去查看,言語間皆是急促。
等了許久,她的人終於慢慢吞吞的走進了木犀院,侍女麵色難看,不敢直視秦若薇的眼眸。
“我讓你拿的證據呢?!”
麵對秦若薇的質問,侍女“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回稟二夫人,奴婢帶著人去二小姐的房中找了好幾圈,並未找到您的玉如意啊。”
秦若薇一腳踢在了侍女身上,怒罵道:“你這沒用的廢物,怎麽可能沒有!”
此話一出,正被在旁邊等待時機的時昭抓住了把柄。
“二叔母,您這話是什麽意思啊,為什麽您這麽篤定,東西在我房間裏?”
“到底是真的看到了,還是你賊喊捉賊呢?”
她的目光凜冽,剛好同秦若薇對視。
想用這點上不了台麵的小動作害她?癡人說夢!
上一世她就是太蠢太懦弱,才會任這些人欺壓。
“好你個時昭,明明自己就是賊,你把東西藏起來了,還反咬我一口!”
“今天我不替大哥教訓教訓你,我就不姓秦!”
氣急敗壞的秦若薇擼起袖子,完全忘記了自己這是在老夫人的院子。
直到時老夫人將手中的被子重重砸在地上,這才嚇得秦若薇噤了聲。
她如同一隻受到驚嚇的鵪鶉一樣縮在原地,眼睛還時不時的瞥向時昭所在的方向。
“夠了!還要鬧到什麽時候!”
剛好此時,又一個侍女上前通報:“回稟二夫人,您丟的玉如意我們找到了,它正完好無損的放在庫房呢。”
庫房!?
這怎麽可能!
秦若薇瞪大眼睛。
她明明都已經想辦法讓人放在時昭的房間,為什麽會出現在庫房?
時昭觀望著她青一陣紫一陣的臉色,扶著腰緩緩起身,抬頭時,那雙杏眸已經泛起了水花。
“既然已經查到了這玉如意在何處,還請祖母還阿昭一個清白。”
“阿昭自知這次從義莊回時家給父親惹了麻煩,所以我心甘情願受罰,可這無妄之罪,我不能背。”
她故意佝僂著身子,神情痛苦。
豆大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她哭得梨花帶雨。
不就是扮柔弱裝可憐嗎,上一世她看了這麽多,這一世可不就信手拈來。
“時昭,你在這裏裝什麽可憐!”
秦若薇咬著牙,奈何這次吃癟的是她,她也不敢在老夫人麵前太過造次。
“罷了,我頭暈的很,你們都退下吧。”
時老夫人招了招手,吩咐他們離開。
哪怕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她都未曾幫時昭主持公道。
不過時昭早就猜到會是這種結局,打從她重生開始,就沒想過要靠別人。
靠這次機會敲打敲打二房的人,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當真是個煞星,一回來就吵的家裏雞犬不寧,如果不是你還有點用,大伯怎麽可能把你接回來?”
“不怪他們之前都說你和你娘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小心落得一樣慘死的下場!”
時靈犀瞳孔縮成針尖,發梢處的青筋凸起。
聞言,時昭渾身血液凝固直衝頭頂,她大步上前拉過時靈犀的手腕:“你什麽意思?”
娘親離世時,她剛滿八歲,娘的病來得急,不過短短半年便撒手人寰。
娘的母家崔氏想了不少辦法為她親續命,可最後都無濟於事。
娘親離開不過三月,那道士便來了時府,這未免有些太巧了。
上一世她也曾懷疑過娘的病,可她查了許久,根本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到最後就連她自己都相信,娘是真的死於急症。
可如今從時靈犀的話中,她隱約嗅到了幾分隱情。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時靈犀趕忙清了清嗓子:“沒什麽意思,我胡說的而已。”
“不過你給我記著,在時家,你永遠別想替代淺淺!”
時靈犀警告完匆忙離開,生怕時昭再追著她質問。
剛剛時昭那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嚇得她都語無倫次了。
替代?
時昭擦了擦觸碰過時靈犀袖口的指尖,眉尾輕挑。
這家的人和物她都恨之入骨,又怎麽可能想著替代時淺?
不過娘親的死,她確實要好好查一查了。
推開宜離苑的大門,冷風襲來,讓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腰上的傷開始隱隱作痛,她鋪好破舊發黴的被子,緩緩躺在上麵將自己蜷縮成一團。
眼下,她終於有時間好好想想她未來的路該怎麽走。
若真的想逆天改命,當務之急就是要推掉和容千辰的婚事。
再次想起他的名字,時昭的心還如被針紮一般疼痛。
兩人本就有婚約,幼時相救的恩情,讓上輩子的她愛了容千辰多年。
上一世因為她被毀容,再加上春日宴上時淺救了落水的寵妃,在他們二人婚事將近前,陛下為時淺和容千辰口頭賜了婚。
聖旨還未下,時淺說自己不喜歡容千辰,為了不破壞妹妹這樁姻緣,急得在家中大病數日。
容千辰更是以命相抗,為了求娶時昭在容府門口跪了三天三夜,險些送命。
直到這,勇毅侯才終於動容,豁上一張老臉求了陛下兩日,最後才讓時昭嫁入容家。
娘親離世前,曾告知時昭她有一筆嫁妝,隻有成婚之後才可拿著婚書到玉蘭錢莊去取。
時昭知曉時淺和容千辰為她付出太多,心下感激,第二日就將娘親留給她的嫁妝全部拿出交給容千辰保管,甚至還分了一些商鋪給了時淺。
原以為是雙向奔赴,直到時淺以平妻的身份嫁給容千辰,她才明白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兩個人的算計而已。
情之一字,終究是鏡花水月,又怎麽比得過利益呢。
記憶再次拉回,算算日子,距離她嫁給容千辰隻有一月了。
她不能再繼續坐以待斃。
娘的死要查,這婚事,她更要推掉。
時昭突然想起了什麽,她猛地起身,不小心牽扯到了腰上的傷口,疼得她五官皺在了一起。
對啊,她今日不是救了一隻大黃狗嗎?不會給秦若薇派來的人給抓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