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昭擺手,讓二十小心將東西放下。

遠處,時世英的聲音終於傳來。

“說到底還不是為了尋那玉蘭佩,若時家有了玉蘭佩,在景都就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玉蘭佩?!

時昭聞聲眸光冷凝,他們果然和上一世一樣,一直惦記著這東西。

“崔淑珍太過謹慎,臨終前都不曾將玉蘭佩交到你的手中,她一向喜愛阿昭,這東西,她會不會給阿昭了?”

二叔又問。

“再看看吧,阿昭出嫁前,我們必須找到這個東西。”

時世英歎息一聲,沒再說其他。

兩個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時昭這才從假山後緩緩走出。

她仇視著二人的背影,袖中的雙拳早已緊握。

看來,所有的證據都已經指明殺害娘的真凶到底是誰。

時昭抬眸,望向這四方宅院,一片死寂環身,仿佛一片空洞的深淵。

娘活著的時候被他們害死也就罷了,死後還要被他們利用。

“小姐,我們回去吧。”

二十雖不知自家小姐同她的父親曾經發生過什麽,但她心裏清楚,時世英就是小姐整日鬱鬱寡歡的症結所在。

翌日。

天空劃過一抹魚肚白,清晨的微光灑在宜離苑狹小的院子內斑駁地灑在慕言給她的聘禮之上。

時昭盯著這些東西,再回想起父親說的話一夜未眠。

強烈的心煩之感充斥在她的內心,她甚至在想,為何自己沒有重生到娘還在的時候,這樣所有的一切是不是都可以改變了。

思索許久,時昭狠狠搖了頭。

事已至此她在這裏自怨自艾沒用,當務之急就是要在嫁進王府之前,找到他們害死娘的證據。

“小姐,今日我們該去竹林小院了,您不是說要去取大黃嗎?”

二十低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時昭點頭,起身同她一起去了竹林小院。

到了院前,門口的小廝一下子便認出了時昭:“姑娘請進來等候,公子還有一些旁的事情。”

時昭剛一進門,一道黑影將失神的她撲倒。

溫熱濕軟的東西來回舔抵著時昭的臉頰,等對方冷靜下來的時候,時昭這才對上那雙黑漆漆的狗眼。

“主人,我好想你啊!”

大黃伸出舌頭拚命搖著尾巴。

時昭閉上眼眸,從懷中掏出手帕,隨後院中便是她的咆哮聲:“大黃!”

“主人,我隻是太想你了而已。”

“這幾天裴公子把我養的很好,還給我做了不少好吃的呢!”

大黃乖巧地坐在時昭麵前,劈裏啪啦說個不停。

時昭心底的聲音頻繁響起,最後寵溺地摸了摸大黃的腦袋。

“真是個貪吃鬼,看你這麽說,你是更喜歡竹林小院嘍?”

大黃急的繞著時昭轉了一圈,犬吠兩聲。

未等時昭再說話,頭頂傳來一道溫潤地聲音:“莫非大黃可以聽懂時二小姐說話?”

時昭回首,裴文江儒雅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之中。

她眼眸流轉,點了點頭:“大黃聰明,我們說話它都可以聽得懂的。”

“這幾日多謝裴公子照顧大黃,它應該沒有給你添麻煩吧?”

時昭不好意思地問道。

裴文江搖首,蹲下身子摸了摸大黃的肚皮:“沒有,隻是這小家夥能吃的很。”

“時家的人不找它了嗎?若是二小姐擔心的話,完全可以把大黃留在竹林小院的。”

他的聲音溫柔,如三月春風般浸人心脾。

那張俊顏笑容柔和,就連時昭看了都有些出神。

像裴文江這樣的男子,在景都之中確實是獨一份的。

“我確實還不知道該如何安頓大黃,隻是把它留在這裏的話不會打擾到你嗎?”時昭問道。

裴文江願意給大黃醫治已經很好了,她確實不好再麻煩他。

但若能把大黃留在竹林小院,她還能安心一些,等到時機成熟了,再把大黃接回去也不遲。

“當然不會,我一個人在景都中無聊的緊,平日裏世子不來同我飲酒,我便隻能看些醫書,大黃在這裏我還能多些事情做。”

裴文江解釋道。

時昭還沒應下,心裏那道聲音響起:“主人主人,你是不要我了嗎?”

“竹林小院雖然好,可是您別不要我啊!”

大黃可憐巴巴地望著時昭,嘴巴緊緊咬著她的衣袖不肯放開。

“傻大黃,到時候我來接你。”

“不知裴公子和世子的關係是什麽?我知道這樣問有些冒昧,但裴公子如今也算是我和大黃的半個恩人,所以我想著問清楚關係,日後說話做事也能有個度。”

時昭問完又覺得不妥,連忙找補了一下。

“世子是我在景都的朋友,原本我並非在景都城,也是受他邀請才來到這裏的。”

“二小姐不必太過拘謹,你既然是世子未過門的妻子,那便也同世子一樣都是我的朋友。”

裴文江清澈好看的眼眸中多了幾分笑意。

時昭耳廓發熱,小臉微紅。

這些事情都已經傳到裴文江這裏來了?

還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行千裏。

“既然裴公子說我是你的朋友,那不知我可否求你一件事情?”

聞時昭所言,裴文江頷首,爽快地應下。

“這月見草我雖知曉它來自曲州,但如果這東西製成香料,是隻會使人的神識麻痹嗎?不會使人重病而亡?”

時昭問道。

回想起娘臨死前的病症,雖說有的時候確實會糊塗,可她沒有大黃這種情況。

她的病狀,就和得了肺癆如出一轍。

“萬事萬物皆有相生相克一說,若是月見草有其他相生的草藥混合在一起,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二小姐是很在意這個東西嗎?”

裴文江問道。

“是,我想查清楚娘的死因,所以勞煩裴公子,可否幫我查查同月見草相生相克的藥材,您若需要月見草的話,我可以想辦法幫您找來一株。”

時昭眼中滿是希冀,這月見草,是她找到證據唯一的線索了。

“那此事便交給我好了,月見草若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二小姐也不必勉強,畢竟是珍奇草藥,十年難見一株。”

裴文江點頭,輕輕摸了大黃的腦袋,目光悠長。

“我能找到。”

她篤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