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

時昭高聲回答。

既然家中非要她出嫁,她不如嫁一個出其不意的。

最起碼一切都可以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而不是像在時家這般身如浮萍,萬般不由己。

“時昭,你瘋了是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膽敢當著眾人的麵同旁人訂下終身?!”

陳映月怒目圓睜,恨不得現在就將時昭綁去王家。

就連一向願為時昭“說話”的時淺也開了口:“阿昭,你冷靜些,這件事情還有商量的餘地,若是被爹知道了,他不會原諒你的。”

商量?

時昭聞言冷笑。

她們決定將她嫁給王家那個傻子的時候可有同她商量,怎麽如今出了這檔子事就說有商量的餘地了。

為了她手中的那些嫁妝,她們還真的是煞費苦心。

“既如此,明日我便上門求親,親自拜訪時大人。”

說完,慕言轉身離開,似乎想到什麽便將段安留在時府,伴時昭左右。

時淺眸光陰沉,仿若淬了毒一般緊鎖時昭。

原本給她辦的答謝宴竟成了慕言向時昭表明心意的宴會,她還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宴席結束,陳映月送走請來的賓客後終於有機會找到時昭。

她胸膛起伏,指著時昭怒罵道:“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你給我等著,等大爺回來,我定要同他狠狠教訓你!”

時淺瞥了一眼守在時昭身旁的段安,連忙安撫陳映月:“娘,還有外人在呢,有什麽事情等到外人離開了再說也成。”

繼而又道:“段公子,這畢竟是我們的家事,您一直待在時家,是不是有些不妥?”

“我奉世子之命待在這裏,待世子下令,在下自會離開。”

“大小姐放心,你們時家的事,我絕對不會外傳。”

段安眉眼冷凝,回答的語氣不卑不亢。

“哼,那便讓他在外麵候著,不過是個世子,難不成還想隻手遮天管到我們時家頭上來了?”

陳映月氣得口無遮攔,可時昭卻分明感受到了段安身上的氣壓越來越低。

在正廳裏等了許久,時世英這才被陳映月請了過來。

得知一切的時世英左腳剛踏進門檻,另外一隻手就揮在了時昭的臉頰之上。

“你這孽障!”

“你嫁給誰不好,你偏偏要嫁給那個慕言,當真是個蠢貨!”

“你可知,如今景都中人都是怎麽嘲笑我們時家的,都是怎麽嘲笑我的?”

時世英氣的雙手顫動,幾乎使足了力氣。

那巴掌落在時昭身上時,她分明能夠感受到唇齒間的腥甜。

“爹,您消消氣,成婚這事還是我來勸阿昭吧。”

“其實說來此事也怪我,如果不是我那日非要逞能救下淑妃娘娘,或許時家就不會經曆這些事情了。”

時淺挽住時世英的手腕,低聲啜泣,又蹲在時昭麵前勸道:“阿昭,就算你不能嫁給容小侯爺,那你也不能這麽作踐自己啊。”

“你明知道慕家同時家向來不合,你當著眾人的麵同意嫁給慕言那紈絝,豈不是打了爹的臉?”

“快給爹道歉,畢竟是還沒定下來的婚事,到時候爹自有辦法幫你攔掉這門婚事。”

聽著時淺說的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時昭心裏厭惡更甚。

時淺怎麽可能為她好?分明就是因為她沒能如時淺所願嫁給王家那傻子,時淺才這樣勸她的吧。

“此事,我不覺得自己有錯。”

“嫁給慕言就叫作踐,那你們把我嫁給一個傻子就不叫作踐了嗎?”

“爹,你可有把我當成親生女兒,又或者說,你是因為恨娘,所以才會這樣待我的吧?”

時昭抬眸,眼眶微紅。

回想起曲州的月見草,她心中的恨意滋生。

她這生身父親,從未站在過她的立場考慮,甚至會因為那些所謂的麵子尊嚴,犧牲掉自己親生女兒的幸福。

他可配為人父?

“你這逆子,今日我若不打你,你便不知道何為規矩!”

“若是再縱容你這樣離經叛道,我們時家的家風怕是要被你敗壞了!”

時世英擼起袖子,渾濁的眼眸怒火噴湧。

爹這麽生氣,是因為她的話戳到了他的心窩子了嗎?

“時昭,還不快跪下同你爹道歉!”

“你到底是個女子,今日做了這樣丟時府臉麵的事情,日後你讓旁人如何議論我們時家?”

陳映月在一旁煽風點火,生怕時世英會對時昭手下留情。

時昭背脊挺直,眸光掠過恨意。

“女子又能如何?憑什麽我是女子便不能決定自己的婚姻大事?”

“我不能決定自己的出身,不能決定外界的謠言,難不成我還不能決定自己的未來嗎?”

她盯著陳映月,字字玄機。

上一世她事事聽從家中意見,換來的卻是什麽?

他們用盡手段,算計走了娘留給她的嫁妝,最後又稱了時淺的心讓時淺嫁到勇毅侯府。

這個時候時世英為何不說時淺離經叛道,還讓她百般隱忍?

說到底,不就是因為偏心。

她早該擺脫“父親”二字帶來的強權壓迫,她早就該為自己而活了!

否則上輩子她根本就不會慘死在時淺手中。

“你,我看你今日便是要氣死我!”

時世英被氣得語無倫次,他抬起腳,欲踹在時昭身上。

門口的段安直接衝了進來,還未等他阻攔,管事的急忙跑進來通報:“大爺,世子殿下過來了!”

“他還帶著好多東西,您快過去看看吧!”

時世英這才放下腳,路過時昭時,隻留下兩個字:“孽障!”

隨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時昭的視線之內。

她杏眸如水般沉靜,最後跟上眾人腳步。

到了正廳,慕言已經悠然自得地坐在了椅子上。

見時世英怒氣衝衝地到達,他這才拿出婚書,恭敬行了一禮。

“看來是我來的早了?”

時世英冷哼一聲,坐在主位上下打量著慕言,厲聲說道:“世子殿下,這婚事,我時家不同意!”

慕言瞥了一眼身後家丁提的二十餘箱嫁妝輕嘖:“莫非是這聘禮太少時大人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