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寂寥。
王府。
燭火搖曳在窗邊,時昭伏首在案前,看著有關農商的資料,而另外一側的慕言正專心處理極影衛的事情。
兩個人的距離相隔不遠,看起來像是相識了許久的默契夫妻。
二十敲響房門,時昭喊了一聲進。
她剛一進門,就開始劈裏啪啦地講著時淺的事情。
“聽聞勇毅侯夫人知道時淺有了身孕之後生了好大的氣,也不知道為什麽,現在他們侯府都快要成為景都中大夥的笑柄了。”
“還有小侯爺,也不曾回去多看過幾次時淺呢,倒是老侯爺好像對她腹中那個孩子挺在意的。”
時昭默默放下手中的書籍,聽聞時淺這樣的處境,她眉頭緊皺。
“勇毅侯夫人最是專橫獨行,巴不得整個勇毅侯府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她自詡是被兒子和丈夫寵愛的女子,不管嫁進勇毅侯府的人是誰,都會是時淺這樣的下場。”
回想起上一世的那些經曆,時昭隻感歎時淺還要比她更慘些。
真是因果報應。
“至於老侯爺,他做夢都想要一個孫子,隻要有人能幫他完成這個任務,他就會把這個人看的比 誰都重要。”
旁邊的慕言聽到這些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公文,他劍眉微微上挑:“你倒是很了解他們一家人。”
她能不了解嗎,畢竟她上輩子可沒少和這一家人接觸。
他們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時昭摸得門清。
“聽二十的描述就能聽出來這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
時昭淺笑,她坐到慕言身邊,歪著腦袋勾起一抹笑容。
“明日我要去弄農商的事情,晚上就不用等我一起吃飯了。”時昭開口。
“你是怎麽看出農商一定會成功的?”慕言挑眉。
其實之前他就很好奇,時昭仿佛會預測一般能夠看準每一個時機,可是等他仔細調查又會發現,時昭每一次的遠見都有合理的解釋。
有過一次,慕言甚至都在想時昭跟他一樣也是重生之人,可看她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他也在想像他這樣的苦命人有一個就夠了。
“這可是個秘密,我不是說了嘛等你生辰那天我給你個驚喜,到時候一起告訴你我是怎麽知道的吧。”
時昭眨了眨眼,故意留了個懸念。
慕言頷首,表情沒有什麽變化,但不知為何,時昭總是覺得自己在提到生辰時,慕言的臉色有些奇怪。
真的是她想多了嗎?
翌日一早,時昭便換上一身便裝,去了陸三幫她找好的那些農戶家裏。
隻是臨行之前,陸三還再三叮囑:“小公子,若是他們不願意把手裏的東西交給您,您也別強求,這些農戶固執地很,你若是說不通就不要理會他們了,自己回來就好了。”
“畢竟那裏並非是景都城,他們很多人還不懂你到底是什麽樣的經營模式。”
陸三的話說得委婉,但時昭還是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不覺得自己這條路會很難,畢竟上一世那些農商開展的很好,一年之後北巷和南巷的農商都因陛下的政策大賺一筆。
那些商戶怎麽可能會不同意,這是共同獲利的事情啊。
雖然時昭有些不理解陸三為何會這麽說,但她還是把陸三的話放在了心裏,她帶著二十坐上了馬車,幾乎用了快半天的時間才到了南坪村。
這裏不像景都城,處處都是繁華。
放眼望去,皆是無盡的麥田,零星錯落著幾間房屋,而在村口,隻有一個不大的集市,供南坪村的村民采買。
二十一下馬車,看著一望無際的田野眼睛都亮了幾分。
這裏雖不能和相提並論,可她卻覺得待在這裏很舒服。
“小姐,這些農戶未免太厲害了,這麽多土地,他們到底是怎麽耕耘的?”
她從小都被那獸師當作野獸來訓練,何曾看到過這樣的煙火人家。
當她穿過那片麥田時,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這抹綠色吸引。
“是啊,他們可比景都裏那些隻知道貪圖享樂的人厲害多了,這裏每一棵稻田,都是他們親手種下的。”
“陛下選擇興農事,或許對這裏的村民來講是一件好事呢。”
時昭勾了勾嘴角,剛準備上前一步,卻被身後的男人攔了下來。
來者約莫四五十歲,常年在太陽下暴曬的他皮膚黝黑。
見到時昭的那一刻,他上下打量著時昭,緊皺了眼眉。
“你就是陸三說的那個時公子?”
“對,你是張力嗎?”
男人點了點頭,帶著時昭來了一處陰涼處,但對時昭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
“你要辦農商的事我都知道了,那你是以你個人的名義對吧?我們這裏有一部分農戶是給那些官商幹活的,有了官商,誰還在意旁的呢,我勸你啊,還是別想這事了,免得這裏的村民不同意。”
張力給時昭打了個預防針,就差明說了。
“我知道,但我們和官商並不衝突嘛,在景都,那些官商主要供的是那些達官貴人和皇宮的貨,而我們卻不一樣,景國領土麵積乃是四國中最大的,我們或許可以把南坪村的這些東西運到其他沒有這些東西的州縣,這樣既不和那些官商產生衝突,也可以帶著這些村民賺錢。”
時昭耐心地解釋,這是兩全其美之策啊。
“小公子,你就是把事情想的太好了!”
“路途遙遠,你怎麽就能確保東西完好無損的送到其他的州,這完全就是無稽之談,就連官商都做不到,我們這些隻知道種地的人又怎麽能做到?”
張力一臉愁容,原本他以為就是哪個富家子弟想要來南坪村體驗一下人生,他隨便說點讓其打了退堂鼓就好了。
可看時昭這麽認真,張力才發覺,她是真的想要辦農商。
“所以才需要幫忙售賣和運輸的商人啊,這事不難,往後若是陛下出了有關的律法,我們不就是第一波賺到錢的人了。”時昭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好歹是重生之人,這些早就在她的預料之內。
隻是她沒想到,農商之事進行起來會這麽麻煩。
“嗬,官府?”張力冷哼一聲,表情多了幾分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