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昭抿嘴一笑,垂眸不再說話。

反倒是旁邊坐著的女孩投來羨慕的眼神。

“景都中不是傳言世子並不喜歡世子妃嗎,兩個人濃情蜜意的模樣看起來可不像傳聞中的那樣。”

“說不準傳言裏的都是假的呢,眼見為實。”

言論一時逆轉,連時昭都有些驚訝她們變臉的速度簡直比翻書還快。

而此時的宮門口處,時淺躺在馬車內,雖然一張小臉依舊蒼白,可是她的狀態明顯比剛剛好了不少。

“少夫人,您何必這樣為難自己呢?若真是想裝病,做做樣子就好了呀,怎麽能算三天滴水未進滴米未沾呢?所以奴婢給您送去的那些餐食你全都沒有吃對嗎?”

春紅心疼地給時淺揉著頭。

她以前做多過分的事情,春紅都覺得無可厚非。

可她現在是孩子的媽媽,怎麽能用這條小生命來做自己的賭注呢?

更何況傷的也是自己的身體啊。

“我現在隻能這麽做,我若不裝的像一點,又怎麽能把我有孕且在侯府受了委屈的事情傳遍景都呢?”

“隻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了身孕,勇毅侯夫人的那些陰謀詭計就都不能奏效。隻要我有了容家的孩子,她再想讓任何一個人頂替我都絕不可能。”

若不是為了鞏固在侯府的地位,她才不屑去討好容千辰懷上這個孩子。

時府不是她可以信任的地方,對於時世英來講,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哪怕她再懂事,隻要沒了夫家沒了用處,時世英就會像當年拋棄時昭一樣拋棄她的。

“先回侯府吧,我想吃些東西了。”

時淺閉上眼眸,她就想看看,勇毅侯夫人得知她有孕的時候到底會是什麽表情。

果不其然,剛回到自己的院子,從不登門的勇毅侯夫人竟破天荒地帶著自己的人來了她的院子。

當房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時淺剛好躺在床榻上小憩。

巨大的聲響嚇了她一跳,她睜開眼睛,剛好和勇毅侯夫人對視。

“你有孕在身,為何不和家裏人講?跑到公主壽宴上鬧了這麽一出,難道是想讓全景都的人知道我們勇毅侯府苛待你了嗎?”

“況且我什麽時候不讓你吃飯了?你可知今日我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刑部尚書的夫人是如何取笑我的!”

她的臉都被時淺給丟盡了!

“婆母這話是什麽意思,我確實不是故意為之,而且今日我也是今日才得知自己有孕,婆母何必將話說的這樣難聽。”

“你有沒有苛待於我,景都的人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我是有孕在身所以才會吃不下飯,婆母也是誕下一子之人,同為母親,總應該可以理解兒媳吧。”

時淺不再像從前那樣對勇毅侯夫人的話唯命是從。

如今時淺在她麵前一改往日態度,說話的語氣都多了幾分囂張,勇毅侯夫人見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看來這是有了孩子就覺得可以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

她做夢!

“你這是在頂撞我嗎?還是看千辰不在,所以在我麵前不偽裝了?”

“我之前要求你做那些,有哪一樁哪一件不是為了你好?”

勇毅侯夫人胸膛起伏,一向平靜的她今日也被氣的臉色通紅。

為她好?真是可笑。

明明府上的傭人多到用不完,可勇毅侯夫人偏偏讓她去學一些下人要學的事情。

明明是容千辰先打了她,可是她這婆母卻偏說是她沒做好所以才會遭到容千辰的毆打。

這叫為她好?

那分明就是勇毅侯夫人看不上她,巴不得她難受。

“你之前讓我做了什麽,你心裏比誰都清楚。”

時淺淡淡一笑,她這種淡漠的態度幾乎讓勇毅侯夫人抓狂。

從前時淺在她麵前一向恭敬,怎麽懷了個孩子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你,你今日就是要氣死我!”

“我這個當家主母若不好好收拾你,我日後還如何立威?不就是有個孩子嗎,還真覺得自己不得了了?我告訴你,就算沒有你,我也能給千辰找到生孩子的女人!”

說著勇毅侯夫人就被時淺激得高高舉起右手。

那巴掌還沒落下,就被一道嚴厲的聲音打斷:“你給我住手!”

“又在這裏發什麽瘋?”

她回身望去,果然看到了勇毅侯那張麵容。

麵對丈夫的斥責,勇毅侯夫人瞬間紅了眼眶。

“她對長輩不敬,我好好教她我有什麽錯,難不成侯爺你還要向著她?”

她的聲音尖銳,不敢相信一向也不喜歡時淺的勇毅侯今日竟然會為了時淺駁了她的麵子。

“我並非是這個意思,隻是她現在畢竟有了孩子,你說話總是要注意些。”

勇毅侯是個識大體之人,他不想因為後宅裏的這些事情影響到整個侯府。

況且她們婆媳這樣一直鬧下去,最後丟人的也是侯府。

“她都不把我這個婆母放在眼中,你還要我注意什麽?”

一向被慣著的勇毅侯夫人見狀也無法冷靜。

她歎息一聲,摔門跑出時淺的院子。

時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勇毅侯夫人不是覺得自己深諳內宅之道嗎,時淺就是要親眼看著,她到底是如何被侯府的人一點點厭惡的。

“你好好休息吧,你婆母她沒什麽惡意,隻是不知如何表達就是了,至於千辰,他估計還不知道這件事情,我會勸他回侯府多看看你的。”

臨走前,勇毅侯沉聲交代。

哪怕時淺並非是他中意的兒媳,但隻要能給侯府生下一個兒子,那就是侯府的功臣。

“多謝父親。”

時淺緩緩行禮,望著勇毅侯的背影目光逐漸陰沉。

“春紅,再去取一些我給夫人做的香丸交給掌事姑姑,讓她務必點燃了放在夫人的香爐之中,就當是我給她的賠罪禮了。”

“是,少夫人。”

春紅頷首,因為注意到了時淺的眼神,她的背脊一陣發涼。

時淺靠在床榻邊,眉眼低垂,她揉了揉自己的小腹,鼻尖發酸:“孩子啊,讓你出生在侯府是娘對不起你,可現在唯一能幫娘的人,隻有你了,你一定要爭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