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昭想弄清楚,上一世的他為何會走上那樣一條道路,而最後,慕言的結局又是什麽呢。

況且慕言還不知道她也是重生之人呢。

慕言坐在椅子上,將時昭拉在自己的懷中。

“雖說我是重生之人,可是上一世很多細節和節點我都不記得了,其實一開始我並不確定自己重生了,但每每入睡之時,我腦子裏總是閃爍出一些自己好像經曆過的畫麵,已經持續五年了,隨著年齡的增長,這些畫麵就越來越完整,直到一年前我才肯確定,我應當就是重生之人。”

慕言語氣有些沉重,這五年他一直被這些畫麵所困擾,他甚至一度以為自己得了什麽癔症。

時昭斂眸,看來他的情況和自己還略有不同。

但這個時候如果告訴慕言自己也是重生之人,會不會讓他擔心的顧慮加深呢。

不過上一次,慕言就因為這些顧慮險些和她產生了誤會,她左思右想,還是決定聽慕言說完再將這些真相告知他。

“所以你腦海中的畫麵,都是什麽?”

時昭又問。

“害母弑弟,落入牢獄。”

“甚至我從前最敬重的人,是傷我最深之人。”

慕言說出這些時,握著時昭的手掌明顯更用力了些。

最敬重的人,莫非是他的舅舅,蔣毅仁?

難怪這一世,他選擇去了無根城而不是去投奔他的舅舅蔣毅仁。

“承安之戰,我因遭舅舅陷害,間接害死萬千戰士,落了一個通敵的罪名,最後死於車裂之刑。”

時昭蹙眉。

看來在那個節點,她已經被時淺折磨死了。

那時候的慕言孤立無援,他死之前應該也特別絕望吧。

“可你舅舅的勢力如今在漠北,根本對你構不成任何的威脅,隻要你不去和他有什麽關聯,上一世的事情應該就不會重演吧。”

“而且你如今也從邊關回來了,又在陛下跟前任職,很多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改變啊。”

時昭拉著他的手,輕聲安撫。

“是改變了。”慕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沉重的臉色稍稍緩和。

可在時昭看來,他臉上依舊是化不開的烏雲。

“難怪你之前不喜歡我和蘇瀾珊還有慕止走的太近,他們兩個人對你做了什麽,你全部都知道對吧。”

慕言點頭。

他們母子二人絕對的一丘之貉,蘇瀾珊為了慕止這個兒子,可是什麽都能做的出來。

“不要擔心了,既然老天給了你機會讓你的人生得到轉機,那就證明一切都來得及。”

“而且你現在不是還有我嗎,或許,我是老天派給你的貴人呢。”

時昭挽著他的手腕,舉止動作親昵。

“話說的倒是沒錯……不過你為什麽這麽肯定。”

慕言瀲灩的鳳目中多了幾分寵溺,故意打趣道。

“慕言,等你生辰時,我再告訴你。”時昭故意留了一個懸念。

二人緊緊相擁,遠處趴在院子裏的大黃慵懶地曬著太陽,搖著尾巴看著兩人。

……

翌日時昭醒來之時已經日上三竿。

時昭剛翻過身,便對上了那雙熾熱的眼眸。

慕言就這樣撐著腦袋,一直注視著她,見她醒了,直接將她撈在懷中親了親她的額頭。

時昭白皙的小臉閃過一絲紅霞,她把頭埋進慕言的胸口,剛睡醒的她聲音慵懶,竟有幾分撒嬌的意味:“慕言,你怎麽睡到這裏來了……”

“小榻你我睡著都不舒服,況且都是同住許久的老夫老妻了,有何不可?”

慕言扯了扯嘴角,眉眼間噙著笑意。

“難不成你還有害羞的時候?”

“你胡說,我就是自己一個人睡習慣了而已,你今日不上朝嗎?”

時昭揉了揉眼睛,抬首問道。

“今日休沐,你忘了嗎,剛好在家裏好好陪陪你。”

他抬起指尖,拂過時昭耳鬢的碎發。

睡眼蒙朧的時昭雙眸濕漉漉的,慕言一時間陷進了她的眼神之中。

他的頭緩緩伸向前,而時昭也自覺的閉上了眼眸,正當要貼近那張粉唇時,內閣的房門卻被人適時推開:“小姐,您該起床了……”

二十走到一半,看著床帳上躺著的兩個人,瞬間把頭扭了過去。

“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還以為世子不在,那個,你們繼續……”

說完,她匆忙的跑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把內閣的房門緊緊關上。

“繼續。”

時昭扯過慕言的衣襟,還未等動作,房門又再次被推開。

這一次,二十是背對著他們進來的。

遲遲未落下的吻再次被打斷,時昭咬了咬下唇問道:“二十,又怎麽了?”

“小姐,明日是公主的生辰,她邀請您今日進宮幫她一起準備,昨日她就派人來送信了,隻不過奴婢昨日忙著理逍遙閣的賬,忘記告訴您了。”

二十心虛地說道,這一次走的時候,她依舊動作嫻熟的關上房門。

時昭歎息一聲,慕言的薄唇剛好落下,在她嘴角輕輕印上一吻。

“我陪你一起去吧,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入宮把極影衛的事情和陛下交代一下。”

“好。”

時昭臉頰熱的發燙,她趕忙從**爬起來,脫離慕言的桎梏。

慕言無奈,嘴角卻遲遲沒有放下。

入宮時,兩個人還手挽著手,格外親密。

那些宮女明麵上不敢說什麽,但背地裏卻不停地在討論:“不是說世子根本就不喜歡世子妃嗎?景都中還有消息流傳,說他們兩個人馬上就要和離,世子已經打算另娶他人,為何他們二人看起來如此親密?”

“那肯定是因為進宮演給大家看的,像他們這種世家大族,婚姻大事怎麽可能那麽簡單。”

“誒呀你們小點聲吧,再大點聲宮裏麵的人隻怕都要聽到了。”

小宮女小聲討論著,可卻一字不落的落入了時昭的耳朵中。

這些人聽風就是雨,哪怕見到他們兩個人恩愛兩不疑,都隻會覺得那是他們偽裝出來的。

不過這樣也好,並不是所有幸福都要浮於表麵的,他們自己知道就好了。

宮人帶著時昭到青鸞殿的時候,蕭如煙正背對著她打理花草,她哼著曲調,看身型也比之前圓潤了不少。

“臣女參見公主殿下。”

時昭恭恭敬敬給她行了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