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昭沒有抬頭,當她以為自己小命不保時,眼前的妖怪卻沉默了。
“你,你說,你也是被家中父母賣給那些富商的?”
剛剛那妖怪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時昭倒是沒聽出來他說話竟然磕磕巴巴的。
而且,他這個“也”字用的很是巧妙。
時昭眼珠子微微轉動,趕忙點頭:“正是如此,小女子被迫害至此,實在是無可奈何,您大人有大量,要不今日就饒過我吧……”
話音剛落,一個熱騰騰的饅頭就扔在了時昭的麵前。
“快吃吧,吃完繼續,繼續在這裏待著,不要胡鬧。你若,你若再叫,我現在就殺了你。”
妖怪的語氣不像剛才那樣淩厲,說得話越多越結巴。
他抽出匕首放在手中威脅,聲稱時昭如果再鬧,就直接殺了她。
時昭慢悠悠地撿起地上的饅頭,出於警惕,她隻捏了一小塊放在手中,卻遲遲沒有送入口中。
趁那人背對著她的時候,她突然想起喬茜教給她那幾招保命的功夫,於是先一步上前,把住妖怪的腳踝,當他想要掙紮時,時昭使出吃奶的力氣,縱身一躍,一腳踢在了妖怪的手腕上。
匕首應聲落地,時昭眼疾手快,抄起匕首放在了怪物的身上。
一時間,兩個人的局勢瞬間扭轉。
“你騙我!”
妖怪驚恐地睜大眼眸,想要掙紮,又害怕那尖刀刺傷自己。
“誰讓你非要抓我,你若把我放了,我也不會威脅你的性命,你們這些流寇做什麽不好,偏偏要做那些燒殺掠奪殺人放火的惡事,臨城的那些百姓也是無辜的啊!”
時昭怕他推開自己,手中緊握冰涼的匕首,隻要再稍微用些力氣,那匕首便會刺破他的喉嚨。
“我們,沒有!”
他一字一句說道。
“還說沒有,剛剛襲擊我的那波人也是你們派去的吧,想要聲東擊西是嗎,我們可沒那麽好騙!”
“若你現在放了抓的那些女子,我們的人可以留你一條性命,如果你不願,那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時昭威脅道。
“你,你就不害怕我是個怪物?”那人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是問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我可沒見過哪個怪物像你這般說話磕磕巴巴的,更不會和我多費口舌。”
時昭皺眉。
若它真的是怪物,隻怕會當場吃了她。
或許他真的有什麽難言之隱,但她如今被困在這裏,她管不了那麽多,隻能用他的命來要挾。
“你們說是為了百姓著想,說到底就是想和臨城的那些官員沆瀣一氣坑害百姓罷了,你,你今日殺了我,我也不會告知你,那些,那些女子在何處!”
說著,他就要撞在時昭的刀刃之上。
好在時昭眼疾手快,一下子推開了那人。
而此時,一個年輕的少女站在怪物麵前,她手中拿著木棍,將偽裝成怪物的男人護在自己身後。
“不要傷害他!”
“你們官府的人都是壞人,我是心甘情願被抓到這裏來的,不僅是我,臨城的那些百姓都是!”
“要想殺他,那你先把我殺了好了!”
少女眼中含著熱淚,握著木棍的纖細的手腕甚至還在微微顫抖。
哪怕她此刻已經十分害怕,依舊要護在那人的身後。
時昭手裏握著匕首,緊蹙眉頭。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曾在劉知州給出的畫像上見過眼前的少女,她確實是被流寇抓走的其中之一。
可為何她現在要如此護著這人。
還有那些追殺他們的人,又是怎麽一回事?
此時時昭已經是一頭霧水,她放在手中指向他們的匕首,沉聲問道:“他可是逼迫你們了?”
“如果你想離開,我們的人會救你離開的。”
“嗬嗬。”
少女冷笑一聲:“離開?我就算是這輩子都住在這深山之中,我也不願意再回到那個虎狼窩!”
“他們不把我的命當成命,甚至想要把我充作官妓賣到那些富商家中去,我為什麽還想要回去!”
“你我同為女子,可你還要助紂為虐,幫那些人將我們找回來,你和那些惡魔到底有什麽區別!”
少女嘶吼著質問道,她的淚水從眼瞼滑落,心疼地盯著身後的男人。
“最起碼在這裏,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被我那所謂的親生父母脅迫!”
“剛剛他之所以留你下你的命,也是聽你說你是迫不得已才會去充當誘餌,他以為你和我們這些臨城被迫害的女子一般,沒想到他好心給你東西吃,你卻撿起匕首想要殺了他!”
時昭看向手中的匕首,隻感覺它在自己掌心散發著寒氣。
她緊皺柳葉眉,冷聲問道:“你說的這些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們這些女子全部都不願意回去,你們官府的人就死了這條心吧,他們雖然是流寇,可不會像官府的那些人草菅人命。”
“而且他們殺的,本來就是該殺之人,不信你去問問所有留在山上的女子,你去問問她們到底願不願意和你回臨城去!”
少女的情緒越發激動,身後的男人緩緩起身,撕下臉上的麵具,露出那張蒼白的麵容:“珍珠,夠了,你不用同她說那麽多,她既然是誘餌,想來我們的行蹤已經暴露,官府的人過不了多久就會追過來,你通知二當家,帶著所有的兄弟先撤離,她,交給我。”
男人依舊磕磕巴巴的,可此刻,他那雙猩紅的眼眸卻十分有力。
時昭這才意識到什麽,趕忙說道:“我同官府並非是一夥的,我們是朝廷派來的人,若你們真的有冤屈,我可以幫你們洗清!”
“問題是,在你出現之前,我們確實遇到了一批追殺我們的人,他們刀刀致命,可不像你們口中所言根本沒有傷我的意思。”
時昭擺手,將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清楚。
男人和那個名叫珍珠的少女對視,兩個人都表現的十分警惕,可聽到時昭說有人追殺她時,他們異口同聲地反駁。
“這絕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