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昭眨了眨眼,笑容靈動:“殿下覺得我像是有什麽事情嗎?”
蕭如煙這才鬆了一口氣。
“我當你被那二人刺激到了呢。”
“不過阿昭,感情之事切莫強求,你今日偶然發現他們兩個人舉止親密對你來說是件好事。”
“若你真的頂著這麽大的壓力嫁入侯府,以後景都的人指不定要怎麽傳流言蜚語呢。”
時昭清楚,蕭如煙是真的設身處地地為她考慮。
不過好在,她早就不是從前那個懵懂無知的她了。
“你的好意我都明白,而且你怎麽就知道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局麵呢?”
時昭深邃的眼眸染上些許狡黠。
蕭如煙瞬間心領神會,這才意識到時昭的“良苦用心”。
“阿昭,看來你比我想的還要聰明一些。”
二人剛結束交談,門口守著的宮女附在蕭如煙身側耳語了幾句。
聞言,蕭如煙表情大變。
“你說什麽?皇兄知道我出宮了?!”
“阿昭,晚上我不能陪你看花燈了,若是回去晚了皇兄定又要罰我,下次我邀你去宮中品茶賞花!”
她提著裙擺,匆匆忙忙跑下了摘星樓。
時昭無奈搖頭,回身望向這景都夜景,心情大好。
“走吧二十,我帶你去放花燈。”
街頭,燈明如晝,各色的花燈擺放在攤鋪之上。
時昭左思右想,最後還是拿著一隻小兔子花燈放在了二十的手上。
第一次見她時,便覺得她像些什麽,現在看來那個時候的二十還真的像這隻紅紅的小兔子。
“來!把你的心願寫上!”
時昭把筆遞到二十麵前,她後退一步,搖了搖頭。
“小姐,奴婢不會寫字。”
“這一點倒是我忽略了。”時昭麵露愧疚。
之前二十一直被豢養,哪裏有人教過她寫字。
看來日後回府上閑來無事時,她也要教教二十這些了。
“那你說,我來幫你寫。”
時昭抬首,握著毛筆的手懸空。
“奴婢接觸的事物不多,亦沒有什麽別的心願,隻希望小姐心想事成。”
二十眼眸清澈,略微有些高大的身影使她看起來如同一個少年。
她垂首注視著時昭,目光真誠。
時昭心底流淌過一絲暖意,粉唇微抿。
“那就祝我們都能得償所願吧!”
她洋洋灑灑在花燈上寫下幾個大字,拉著二十一同去了河岸邊將花燈放了進去。
被點燃的花燈飄搖在水麵之上,微風輕輕吹動花燈,將它驅趕至對岸,眼看花燈就要被撞翻,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地將花燈撈起。
順著那隻手向上望去,時昭對上了一雙深沉的鳳目。
慕言?
又是他!
高挑的身型立於人群中格外亮眼,他今日倒不似往常那般張揚,隻穿了一身黑袍,快要與這夜色融為一體。
等時昭走近時,他拿著花燈,就這麽水靈靈地將花燈上麵寫的心願讀了出來。
“報仇雪恨……”
“喂!”
還未等慕言全部念完,時昭揚聲喊住了他。
感受到周圍人落在她身上異樣的眼光,她這才微微垂首,一路小跑到慕言麵前奪過他手中的花燈。
“多謝世子幫我撈起花燈,但隨意看旁人寫的東西,這可不是君子所為!”
時昭那張小臉氣鼓鼓的,慕言這廝也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哦?”
“經曆過上次的事情你也應該清楚,我可不是君子。”
慕言劍眉上挑,饒有興致地盯著眼前的少女。
他如玉的指尖捏著折扇,繞著時昭走了一圈,意味深長的問道:“隻是時二姑娘好像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你一個世家嫡女,要報哪門子的仇啊?”
“那就不勞世子您操心了,這是小女子的私事。”時昭咬著貝齒,一字一句說道。
“至於我之前同您說的那樁婚事,想必也無需勞煩您,要不我們日後橋歸橋路歸路,就當做沒有過之前的約定,您覺得如何?”
時昭眼角彎如星月,噙著一絲討好的笑意。
“時二姑娘怎知,日後你就沒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慕言沒有應下,也沒有拒絕,而是把選擇權交到了時昭的手中。
時昭點頭,不置可否。
他說得倒是有道理。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像慕言這樣的人,往後說不準還有用得到他的地方。
“天色已晚,我就不陪世子在這裏談天說地了,告辭。”
時昭轉身準備離去,那道身影卻擋住了她的去路。
“時二姑娘今日在摘星樓拆穿了你長姐同小侯爺的戲,想來回家也不好應對,不如我同你一起回去,給你當個見證人如何,這樣你也好應對你爹和那繼母。”
合著他一直在監視自己?
時昭深呼一口氣,這人心思深沉,平日裏一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背地裏卻把她查的一清二楚。
當真可怕。
“還是不勞煩世子了,小女子告退。”
回身時,時昭臉上的笑容瞬間煙消雲散。
她若是真的把慕言帶回府上,隻怕爹打她會打得更狠。
待時昭走後,慕言將手中的燈墜丟入水中,濺起層層水花。
“段安,去好好查查,這時家到底還有什麽貓膩。”
時府。
時昭剛下馬車,便看到早已在門口等候的陳映月和秦若薇。
今日她們“姐妹”二人上陣,不用想都知道是為時淺的事而來。
“這麽晚了,夫人和二叔母不會是在這裏等我吧?”
時昭盯著二人,開口問道。
“又到哪裏浪去了?”
“若非是春紅告訴我,我都不知道是你這小賤人惹得淺兒如此傷心!”
陳映月厲聲嗬斥。
時昭見她這模樣,是巴不得把自己給生吞活剝了。
“該傷心的人,應該是我吧。”
時昭沉聲回答。
她這個好姐姐聯合原本同她有婚約的男人一起演戲哄騙她,陳映月反倒是帶著人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她,她怎麽有臉的?
“我呸!”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幾斤幾兩配得上人家容小侯爺嗎?還好意思大言不慚在這裏說傷心?”
因著往日的恩怨,秦若薇的話說的更是難聽。
“我配不配得上不知道,但我知道,二叔母這麽說話,是在公報私仇啊。”
時昭眼泛寒光,在場的氛圍也變得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