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覺得,慕世子此番很有男兒氣概啊,今日一見果然如同傳聞中的那般。”

徐月茹望著慕言離去的背影,波濤洶湧的心久久不能平複。

慕止瞥了徐月茹一眼,雙拳十指緊握。

一芳院。

燭火搖曳,兩個人的身影倒映在牆上,距離很近。

慕言扯下時昭潮濕的鬥篷,俊顏陰沉到了極點。

燭火照亮他的側臉,露出光潔的下顎線,時昭撐著下巴,腦海當中回想起的全部都是他剛剛突然出現的場麵。

似乎是感受到了時昭熾熱的目光,慕言敲了敲她的頭:“你就沒什麽想和我說的嗎?”

“多謝世子及時相救。”

時昭眨眼,客套的道謝。

“我想聽你說的是這個?”慕言挑眉。

“那你還能想聽我說什麽。”

時昭不解地反問。

況且他不在竹林小院好好的休養,跑到這裏來做什麽?

“你為何將我留在竹林小院,自己跑回王府?”慕言冷聲質問,他今天不管怎麽問裴文江,裴文江都一副他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

兩個人守口如瓶的樣子,幾乎讓慕言可以斷定,他們二人是有事瞞著他。

“你中了毒,當然要好好休息了,至於母親,那我來應付一下就好了嘛。”

時昭耐心地解釋,還不忘給慕言倒了杯熱茶:“倒是你,你就應該好好待在竹林小院,你跑過來找我做什麽。”

“這王府上下的人本來就對我不滿,你若是在明麵上把蘇瀾珊得罪了,往後哪裏還有好日子過。”

時昭嘟著嘴,揉了揉微微發痛的額頭。

她倒也不是怕蘇瀾珊,但現在慕言中毒的事情還不能被蘇瀾珊等人知曉。

“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要離開王府了,到時候就算她想找你麻煩也找不了。”

“往後,我同你一起回一芳院住。”

慕言並沒有被時昭帶偏,他又把話題扯回了正軌。

“你的毒還未解,竹林小院又裴文江在,總好的過在王府吧,而且他們就算想欺負我,也欺負不到我頭上的。”

時昭可比慕言想象中的還要厲害,所以他的擔心,完全是不必要的。

“那毒,裴文江可說是怎麽解的了,時昭,這一次你和他別想瞞我。”

慕言放下手中的東西,步步逼近時昭,直到將她逼至牆角,兩個人的距離很近,她甚至能夠感受到慕言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臉上。

“慕言,你要問問題你就好好問嘛,你離我這麽近作甚……”

“而且裴公子既然已經想到了辦法,我們照做就是了,你幹嘛在這裏追問我。”她低垂著眼眸不敢抬頭,隻覺得自己的臉頰紅得發燙。

“而且你好不容易才醒過來,何必冒著雨來找我。”

“他們不敢把我怎麽樣的。”

時昭推開慕言的桎梏,始終沒有和他對視。

不知為何,她和慕言之間的關係好像越來越奇怪了起來……

“我不想你受委屈,又或者說,我不想你因為我受委屈,時昭,你怎麽就不懂呢。”

慕言搖首,無奈地退後兩步。

鳳眸之中充斥著哀傷。

他是個矛盾的人,更是個懦弱的人。

麵對這份感情,他最應該做的是勇往直前,可現在的他卻選擇了退縮。

最起碼就現在來說,這並不是個和時昭表明心意的好機會。

他孑然一身,現又身中劇毒命不久矣,唯一能做的就是讓時昭遠離這灘泥潭。

若他早知道會對眼前的女子動心,或許從一開始,他就不該拉她進來。

“慕言,你什麽意思?”

時昭被他問的愣住了,在看到他眼底的那抹傷懷時,時昭竟有些不知所措。

“我沒什麽意思,我隻是想說,當初你定下那個一年之約,不就是怕我以後牽製於你嗎,如今我也利用完你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了,如果你想離開王府亦或是離開景都的話,我會幫你找一個合理的理由。”

“至於你承諾給我的嫁妝,你可以帶走一部分,就當是去無根城你找我的報酬了。”

慕言的身子背對著她,聲音出奇的冷漠。

時昭眼底的期待徹底消散,她苦笑一聲,緩緩坐在了椅子上。

想用這麽低劣的手段逼她離開嗎?

沒門!

“利用完我就可以把我丟到一邊了嗎,可是慕言,我偏偏就不如你的意。”

“況且我定下這一年之約,是為了更好的利用王府帶給我的勢力,一年還未到你就想把我趕走,那絕不可能,當時合約也是世子你同我親自簽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既然和我談好了,哪怕你是小人,你也得給我履行約定!”

時昭咬著牙,一字一句說道。

慕言卻破天荒的沉默了。

他拿起剪刀,剪斷了燭芯:“睡覺。”

屋內瞬間漆黑,隻餘點點月光從窗子照了進來。

時昭看向他那道淡漠的背影,將頭蜷縮進被子裏,她一夜未眠,而慕言也在床榻上翻來覆去了一整夜。

第二日一早,時昭還沒來得及去竹林小院,徐月茹便提早前來拜訪。

她像是有目標一般,徑直來了一芳院。

看時昭眼底泛著烏青,徐月茹關心道:“阿昭,你沒事吧?你怎麽看起來很虛弱的樣子?”

“我沒事。”時昭擺了擺手:“小世子好像今日在府上呢,要不我們去找他坐坐吧?”

時昭想要把徐月茹這個燙手的山芋丟給慕止,反正她也是聽從蘇瀾珊的命令撮合他們兩個人。

那幹脆就讓他們兩個人多相處相處好了。

“誒呀我不去,我今日就是來找你的說話的,我找他幹什麽?”

“對了,慕言今日怎麽沒在府上,你和他,不經常在一處嗎?”

徐月茹拉著時昭坐下,打聽著有關慕言的事情。

“他平日朝廷事忙,我們不經常在一處。”

時昭隨口解釋道,腦子裏想的都是怎麽把徐月茹擺脫,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問題有什麽不對。

“這樣啊,那他也就隻有晚上才在王府了?”

徐月茹再次問道。

時昭這才意識到有些不對,她好像對慕言的事情格外關心呢?

“徐姑娘可是有什麽事情?”